怕自己劝解会惹恼她,转而求助了沈执。
他是死囚,还是前朝皇亲,许小姐该避嫌。沈执知道妹妹的意思,他虽反对她们在一起,可也没想过害许来,是以她一示意,便顺着她的意思提醒了许来。
许来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越过他给沈卿之递了自己的碗筷过去,你先吃,我再去拿。
沈执低头看了眼她碗里明显动过的米饭,皱着眉头想要给她还回去,沈卿之已是抢先起了筷。
用过的饭菜予人,成何体统!沈执看了她一眼,回头斥了许来。
沈卿之咽下口中的饭,正想开口护着,许来已是乖乖的坐了回去,低头一声不吭。
小混蛋何时在旁人面前如此乖巧听话,要在往常,早跳脚了。沈卿之惊讶的看着规规矩矩端坐的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入眼。
你怎的了?哪里不舒服?
许来摇了摇头,伸手要拿她面前的碗筷,对不起,是我不懂礼数,我去给你拿新的。
沈卿之敛眉,躲开了她的手,迫使她抬头看过来,仔细的打量她是不是在生她的气。
自进门起她就没有开口过,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怕这些日子她将小混蛋晾在了一旁,小混蛋生她的气。
可这会子看着,并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倒有些唯唯诺诺的拘谨。
是程相亦说过什么,还是府中有人做过对你不敬之事?小混蛋从未管过什么礼数规矩,此时竟在意起来,莫不是被人说道过什么或是被人欺负了?
许来摇了摇头,都挺好。
那为何在意礼数?下人没把你当主子,还是哥哥要求你以礼待人了?
沈执莫名被牵连,拧了拧眉毛,我没这般要求过,下人也不敢对客人不敬。
我要她说!沈卿之突然凌厉起来,阿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她怕她哥哥有意瞒着。
她知道小混蛋自在随性惯了,对于规矩礼数是看不惯也不想学,曾经对她行正坐直礼周言谨的习惯都曾不喜,希望她能抛却这些虚浮,活得自在些。她能改变想法,定是有其原因。
真没有,就是就是许来就是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说,这些日子,她越来越觉得跟媳妇儿差距太大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总觉得站在媳妇儿身边格格不入,配不上。高贵的身份她没有,她总能学着有修养些,至少站在她身边,看上去不会那么突兀。
那是有人嘲笑你什么了?沈卿之不信她未被欺负,隔着沈执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问个明白。
她这些日子忙着照顾母亲,对于许来,她只担心她住的习不习惯,却鲜少有时间细细的想一想许家和沈家如今的境况下,许来所承受的落差。尤其是身在这样处处透着权贵之气的府宅中,她看到的,感受到的,全是她未曾企及过的。她是到现在才真正的亲身体会到了她曾经的身份和地位,她只见过她落魄后的模样,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她的高贵,和她们之间的巨大差距。
如今她感受到了,她在自卑,深切的,无力的自卑。她从牢房出来,见过程相亦后,深深的体会到了他住在她家时的感受,不是寄人篱下抬不起头,而是深爱的那个人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的高攀不起。
她只是偏远小县城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民,没有高贵的身份,没有什么见识,甚至连文墨都不懂多少。
没人嘲笑,也没人欺负,吃饭吧。许来说不出她心中压抑的自卑,她知道她说出来,媳妇儿会安慰她,可这些真实存在的差距,就像桌上的菜一样,就像她现在身上将军府小姐的衣裳一样真实,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它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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