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有时候也会试着回忆,回忆燕信风是不是个喜欢孩子的人,他有没有期盼过一个新生命?
“燕信风,你不要怪我,”卫亭夏一字一顿,“你怪我也没有办法,它本来就生不下来。”
话音未落,卫亭夏感觉到手背猛地一热。
是燕信风的手,带着滚烫的湿意,用力覆了上来,指尖带着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哽咽声骤然拔高,又被他死死咬碎在喉咙深处,化作更沉痛的呜咽。
“不……不是……”
燕信风断断续续地否认:“不是为了它,是为了你……”
他像是被自己嘶哑的声音惊到,狠狠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只覆盖着卫亭夏的手,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
“对不起,小夏,对不起……”
最后一层遮盖被徒手扯碎,露出了鲜血淋漓的真相,alpha,成年,改造,流产,无数个恶兆般的词语被林桃串联在一起,将燕信风砸个头破血流。
他得知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真相,然后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知道。
林桃将流产归结于孕酮过低,可燕信风却心里清楚卫亭夏会流产,完全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该怀孕,他本该分化成alpha的,是有人将他改造成了oga。
他的小夏受了好多苦,甚至他自己也是加害者之一。
泪水无声滴落,在身下布料上洇开深色的圆斑。燕信风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覆上卫亭夏平坦的小腹。
那处柔软温热的肌肤在他触碰的瞬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卫亭夏想躲,却终是强忍着没动,任由燕信风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
沉重的痛楚几乎碾碎了他的理智,喉头哽咽着,翻涌的悔恨混着泪水决堤而出。燕信风将额头重重抵在卫亭夏单薄的肩头,滚烫的湿意浸透了衣料。
“对不起……”
嘶哑的声音又一次破碎地响起,带着令人心碎的重量,“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他哭得好惨,从见面到现在,卫亭夏从没见过这么多眼泪。那像是要淹没一切。
“你再这么说,我真要打你了,” 卫亭夏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泄露出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事跟你没关系。”
“是吗?”
燕信风极其惨淡地笑了一声:“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怀孕。”
如果不怀孕,那很多疼痛就可以避免,也许结局无法改变,但至少卫亭夏会好受一些。
“啊,对,都是你的错,”卫亭夏顺着他的话讲,“那你准备怎么办?”
本来只是顺口刺挠一句,可没想到的是,燕信风竟然真的说:
“我想好了,明天就去结扎。”
他不舍得问卫亭夏经历了什么,能做的只有将一切掐死在自己这边。
“……” 卫亭夏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想要孩子了?”
“没有特别想要,” 燕信风的声音闷在他颈窝,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真,“你再受一次罪我就去跳楼。”
对,跳楼,砸下去以后把地板砸出一个大洞。
卫亭夏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两个人是看不见彼此表情的,燕信风沉默两秒,又郑重其事道:“对不起。”
他怎么有脸责怪卫亭夏离开,全都是他活该,自己作孽自己受罪。
燕信风忍不住想,如果三年前,在卫亭夏分化之前,他来到首都星,把二皇子抢走会怎么样?alpha就alpha吧,等抢走卫亭夏,他费尽手段也要把这个alpha勾到手。
性别之分,总好过卫亭夏受一阵的剥皮挫骨。
“你能告诉我一个名字吗?”燕信风小声道,“卫恒还是卫殊?你告诉我,我把他的头剜下来。”
无尽蔓延的冰冷悲伤之外,是如火般缓缓烧灼的愤怒怨恨。燕信风都恨不得再捅自己一刀,怎么可能原谅真正的始作俑者?
“你真想知道?”
“是的。”
卫亭夏闻言从他怀里半偏过身,抬手摸了摸燕信风的额头,沾了一手的泪。
“好可怜,”他感慨一声,然后屈尊降贵地凑过去,在燕信风唇角亲了一口,“哭得好惨啊公主殿下。”
燕信风红着眼眶不明所以:“你为什么总说我是公主?”
卫亭夏的指尖还沾着泪,证据确凿:“因为你娇气,而且还哭。”
泪水还没干呢,哭不反驳,但是娇气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燕信风刚才还觉得心被剖开放血,痛得无法呼吸,此刻被卫亭夏这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调侃的态度一搅和,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丝,终于能喘上口气。
他默默低头,等着卫亭夏开口。
而卫亭夏却思索一会儿后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