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见过?那姑娘姓甚名谁?长相如何?家中有多少田产?父母可在,是否有兄弟姊妹?”
永康帝是承和十二年生人,今年三十七,正正好好比燕信风大了十岁。加上燕信风从小便在宫中由贤贵妃抚养,两人时常见面,李昀几乎算是燕信风的兄长。
兄长打听起弟弟的亲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
卫亭夏有点犹豫,但心里更多的是坏水,“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别的?”
“那姑娘应当相当勇武,”李昀说,“会扔枕头砸人的。”
一声脆响从旁桌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燕信风耳根通红如血,手中酒杯竟被他生生捏扁,像块废铁般丢在桌上。
本来就是逗人玩的李昀大笑出声,笑了一会儿后又低喘着平复心跳。
“能让裁云动心,那姑娘有本事,若能得一见,必然要封赏一番,只要她看得起。”
李昀未必有打听出心上人究竟是谁的心思,但逗弟弟的意图已经太过明显,眼瞧着再戳几下燕信风就要发火,才命人传膳。
待宴罢,两人告退出宫。高公公奉上清茶。
“陛下今日龙心甚悦,进膳也多些。看来云中侯回京,陛下心头安稳了不少。”
李昀抬了抬眼皮,若有所思:“倒也不尽然。”
“哦?”
“方才席间,他二人的反应,你可瞧见了?”
高公公细细回想:“侯爷初时是有些窘迫,卫大夫应对倒是得体,瞧着心思豁达。”
李昀轻笑:“他耳朵红了。”
“是了,侯爷久镇北境,面皮薄些也难怪。”
“老东西,这你就不懂了?”李昀把玩着茶盏,语气闲闲,“哪有跟旁人聊起心上人时羞成那副模样的?分明是当着心上人的面,觉得不好意思了。”
心上人?
高公公惊了一下,当时席间一共就三个人,除了陛下之外,能当心上人的不就只有——
“陛下,莫不是……?”
他欲言又止,不敢贸然说破。云中侯虽非皇族,却与陛下休戚与共,他若钟情一男子,但凡传开,皇室难免也要承受些风波。
李昀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放下茶盏,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半倚在御座上,目光飘向殿顶繁复的雕梁画栋。
他思忖良久,诸多念头在脑中翻涌。
“算了吧。”
侍候在侧的高公公听见他这样说,“男人也挺好的。”
若燕信风真认定那个男子,一心一意一生一世,那么云中侯府便会断在他这一脉。侯府无人,便无荫蔽可仗,玄北军重新擢拔将领,军权又将重归皇室执掌。
毕竟再亲,也不是一个姓。
此举于国于民都大有裨益。不过是听他人几句闲言碎语罢了,不算大事。
想通这些,皇帝正拈起茶盏呷了一口,却听见高公公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可是陛下,老臣还听说,侯爷在北境那些年,身边一直跟着个谋士,据说用兵如神,算无遗策,是否……”
他仍旧没把话说完,可李昀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天子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温热的盏壁,良久,将茶盏轻轻放下,唇角牵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既然裁云不愿说那位谋士是谁,只肯带回来个医师,”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那朕便当一切只是如此好了。”
他抬眼望向殿外明烈的天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何必揭开,徒惹是非。”
……
……
回府的马车上,卫亭夏抱着个大香瓜,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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