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毒吗?”卫亭夏问。
[没有。]
卫亭夏盯着那柄沾着血迹的短剑,深吸口气,没有立即退出录像,反而调转视角,将画面停留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陈王李济。
这位陈殿下脸上也挂着惊惶,嘴唇微张。但那惊惶浮于表面,薄得像一层劣质的油彩。他的眼神深处,一丝极快掠过的不是恐惧,而是计划被打乱后的错愕与阴沉。
“呵……”
审视这他劣质的种种表现,卫亭夏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我今天中午怎么没把酒壶扣到他脑袋上呢?”他很懊悔,语气里泛着暴怒的血腥味,“就该直接捅死他。”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李济摆明了跟这次的行刺事件有关,哪怕不是他主持,也肯定是他把人放进来的,京城如今的布防有三道,其中有一道便是李济手下的五军营控制。
卫亭夏推门出房,找到管家:“备好热水和金疮药,医官呢?让他过来!”
管家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还以为是他受伤了,连忙将卫亭夏全身上下打量一圈,没看到血迹。
他刚想开口询问,却看见卫亭夏脸色异常阴沉,双手紧攥起,与此同时,远处的暗色草木中,有怪异的窸窸窣窣声。
管家二话不说就跑去照办了。
等一个时辰后,侯爷还未回府,裹挟着血腥气的消息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寂静的侯府——
宫中有变!
报信的内侍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刺、刺客!宴上……有刺客混入,直冲陛下而去!”
一瞬间,管家的腿都哆嗦得站不住:“陛下可有事?”
“陛下洪福齐天,无恙!”
内侍喘了口气,下一句却让管家如坠冰窟,“是、是燕侯!他离陛下最近,千钧一发之际抬手挡了那致命一刀!陛、陛下是没事了,可燕侯……侯爷他身上被拉了一条大口子,深可见骨!血流……血流不止啊!”
“那你现在过来干什么?!”
管家急了,恨不得上前抓着小内侍的衣领用力摇晃。
而小内侍却摇摇头:“不是我要来的,是侯爷让我来的,侯爷、侯爷让我过来问问,家里准备好没有?”
家里有什么好准备的?家里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管家刚想否认,却有一道冷光直穿脑髓,让他瞬间回忆起了方才卫亭夏的吩咐。
刹那间,冷汗爬满全身。
“准备……准备好了!”
闻言,小内侍当即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个头后便跑了出去。
不过半刻钟,浑身是血的燕信风被抬了回来。
他神智还算清醒,看见卫亭夏冷着脸,想伸手去碰,却看到自己手上全是血,在半空僵停了一会儿后又默默收了回去。
卫亭夏被他这副样子气得不轻,攥住他的手,使劲捏了一下后咬着牙说:“等你醒了我再问你!”
话音落下,不等燕信风反应,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按在燕信风唇边,逼他咽了下去。
那药丸入口即化,燕信风只觉一股清苦至极的药味瞬间弥漫口舌,紧随其后的,却是一道若有似无的灼热气息,如同火星投入干柴,沿着喉管一路烧灼而下,直抵脏腑。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卫亭夏眼中的情绪,那剧烈的灼烧感便猛地攫住了他残存的意识,眼前一黑,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再次恢复意识时,鼻间有清苦的药气,周遭的光影模糊而摇晃。眼皮沉重得像压了千斤巨石。
燕信风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昏黄的烛火光芒刺得他眼前一片朦胧光晕。影影绰绰间,他看见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艰难地喘息着,试图凝聚涣散的目光,又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如同水洗般渐渐清晰。
坐在床边的人是卫亭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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