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让你生病。
燕信风打了一个哆嗦,手掌攥紧,指节用力到发白。
梦境的阴影追了上来。
我没有让你生病,他从心里重复,我把灾难带给了你。
电话打来的时候,程行远正窝在床上起不来,被他妈一巴掌扇脑门上,才懵懵地坐起身。
“一放假就开始在家摊着!就不能起来打扫打扫卫生?”
程行远发出一声哀嚎:“妈,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不行吗?!”
程母叉着腰,对着程行远的床指指点点:“你看看!脏死了!床单几年没换了!”
“没几年。”
程行远爬下床,往洗手间走,程母还在后面,“妈,燕信风谈恋爱了,你咋不说他?”
“他比你中用,”程母斩钉截铁,“他好歹知道谈恋爱,你怎么不知道?”
“我——”
程行远不知道怎么说了,燕信风有相好这件事他没告诉任何人,但是昨天的事情实在太离奇了,他真的忍不住,直接冲回家告诉了家里人。
他和燕信风虽然是表兄弟,但大姨二十年前就死了,姨夫死得更早,燕信风小时候经常在他家吃饭,他妈疼外甥跟疼儿子一样。
骤然知道自己的外甥给自己找了个外甥媳妇儿,程母一晚上没睡好,大早晨就来程行远家找他不痛快。
电话这时候响了。
程行远跟遇见靠山似的,快跑几步走进客厅接通电话:“喂,哪位?”
“是我。”
“哥?!”
程行远刚喊了一声就意识到坏事了,可惜为时已晚,程母已经闻声凑了过来。
“对,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在负责基地南边的城墙维修?”电话那头,燕信风问道。
程行远挠了挠头:“没有啊。”
“你知道什么?”
程母说着,一把将电话从他手里抽走,语气瞬间变得柔和,“小风啊,是我,小姨。”
看着这位年轻时扛着两把机关枪在尸潮里杀过三个来回的母亲,此刻用这般和风细雨的声音说话,程行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电话那头,燕信风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喊了声:“小姨。”
“哎,”程母笑着应道,“是这样,你那天可能听错了,负责南边工程的不是小远,是他爸的一个老朋友。怎么啦?你想去赚点外快吗?”
“不是,”燕信风的声音传来,“是我一个朋友想去。”
程母顿时笑了,顺手将扫帚塞进程行远手里,对着话筒打趣道:“什么朋友呀?是不是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帅哥?”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听起来是个陌生的年轻声音。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燕信风略显无奈地回应:“是。能不能让他也去干两天?不要多少贡献点和积分,主要是让他锻炼一下。”
“行啊!”
程母爽快地应下,“明天你直接带他过来,我让老程带他过去认认路。”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转头抬手在程行远脑袋上揉了一把。
“妈,您这接受度是不是太高了点?”程行远忍不住吐槽,“那可是个男的,而且来历不明……”
程母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那怎么了?小风这还是头一回为这种事开口找我呢。”
燕信风这个孩子从小跟人家不一样,从不求人,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程母总担心哪天他出了事,就干脆不回基地了,死外面了事。
这些担忧她没告诉程行远,放下电话以后,拍拍儿子的肩膀。
“我把饭放厨房了,一会儿热一下再吃,我先回去了。”
程母潇洒离开。
另一边,放下电话以后,燕信风心情沉重地坐在沙发上。
计谋失败了。
而卫亭夏却很高兴,哼着歌走来走去,还捧来一盆看起来营养不良的花,手指在里面戳来戳去,没一会儿,花盆里蔫蔫的枝叶就焕发生机,还抽了几根新芽。
燕信风看得眼角直抽抽。
他本来想忽悠一下卫亭夏,让他知道自己没门路,进不去,可没想到小姨就在程行远身边,现在好了,人真能塞进去搬石头了。
燕信风恨不得现在就敲开周楷的门,把人从楼上丢出去。
看看把人教成什么样子了,吵着闹着要去干活,万一被发现不对,那怎么办?
他们全家一起流浪天涯吗?
燕信风只在小时候觉得这种事很浪漫。
“我帮你找了工作,你得答应我几件事。”他开口。
卫亭夏坐在他身边,绝大多数的注意力还在摆弄花上。
“好啊,你说吧。”他漫不经心。
燕信风咳嗽一声。
“首先,不要和人类你们我们的,都是我们,不要让他们觉得你不是人类。”
卫亭夏抬起眼: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