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只从遥远南方跋涉而来的燕子,降落在卫亭夏的窗台,将一路携带的尘土、风雨声,以及那些属于旷野与路途的光亮,都悉数抖落在卫亭夏眼前。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如果真说出口,那基本接近于表白,卫亭夏斟酌片刻,只肯泄露其中最无害、也最接近真相的一小部分。
“你一直闻起来有阳光的味道。”他闭着眼睛,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出情绪。
燕信风也笑了。
“真的吗?”
“真的,骗你干什么?”
小时候到处闯祸,却被班主任评了一个年级进步之星,登上领奖台接受全校师生鼓掌的时候,燕信风都没有现在笑得高兴。
“你爱我,你才会觉得我很好闻,”他异常笃定,“沈关也说你爱我。”
卫亭夏很不屑:“他知道些什么?”
燕信风嘴角的笑咧得更大:“沈关也说过你不会承认。他都说对了!”
“……”
“……懒得理你,睡了。”
夜幕垂落,
天空仿佛一弯优雅的穹顶,夜色在其笼罩下泛出金属的光泽,飞鸟掠过其中,将云层扯出细痕。
晚餐后有一碟水果,燕信风选了种甜度很高的橙子,端上桌的时候卫亭夏扫了一眼,抬脚踢踢他的小腿。
“我想喝热红酒。”他说。
“现在不是圣诞节,”燕信风说,“还有好几个月呢。”
“不是圣诞节就不能喝热红酒?”卫亭夏又踢了他一下,“你以前要我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这算什么,得到了就不珍惜吗?”
燕信风:“我没——”
“果然,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卫亭夏才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借题疯狂发挥,“得不到的时候,我千好万好,为了跟我在一块,恨不得把后半辈子的事全许诺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呢?嗯?”
讨伐的话语中藏了戏谑的钩子,卫亭夏半蜷在沙发上,搂着抱枕,笑吟吟地抱怨。
他不仅自己说,还要燕信风发表点看法。
燕信风能说什么,绷着一张脸,端起果盘就进了厨房。
酒柜里有很不错的红酒,燕信风平时不喝,都是卫亭夏高兴的时候喝上几杯。
燕信风找了支颜色漂亮的拿进厨房,开瓶后倒入一只小珐琅锅。
接着他削下几缕橙皮,又切了半只苹果成薄片,和两三段肉桂、几粒丁香一同放进微沸的酒液里。
小火无声地舔着锅底,橙皮的清冽果香率先逸出,随即是苹果被热力催出的甜润,肉桂的暖意沉甸甸地托住这一切。
厨房外面,卫亭夏拉开了窗户,秋风柔柔吹进室内,燕信风用长勺搅动红酒,酒液渐渐染上醇厚的琥珀色,香气也愈发圆融。
一团蓬松的、带着温度的水果与香料的气息,静静弥漫开来。
“用个好看的,不要用那个白碗!”
卫亭夏在客厅大声喊。
燕信风应了一声,找了个之前逛超市随手买的南瓜陶瓷碗,将热红酒倒了进去。
将热红酒端进客厅时,卫亭夏已经坐起了身,给他腾出沙发上的位置。
“酒杯呢?”
卫亭夏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红酒,抬眼问。
“还要酒杯?”燕信风挑起眉,在他身边坐下,“用碗不行?”
他没喝过热红酒,不清楚这些讲究。
卫亭夏笑了,捧着暖手的南瓜碗吹了吹气:“跟你过日子,有种每天都会被摁着穿秋裤的踏实感。”
燕信风没接这话,只安然靠进沙发里,垂着眼,老神在在地说:“别不服老。等再冷些,你必须穿。”
“我不要。”
卫亭夏抿了口酒,甜暖的液体滑下喉咙。
“你要,”燕信风仍然平静,语气却不容置喙,“秋裤穿在里面,外头照样能穿漂亮衣服。要是现在冻着了,等年纪上来,得了类风湿,会非常疼的。”
一句话里怎么能塞进这么多让人不爽的点。
卫亭夏决定不接茬,又喝了一大口酒。
入秋后,夜里确实凉了不少,屋里地毯厚重,光脚走也不冷,但在窗边坐了这么一会儿,凉风还是钻了进来,有点冷。
卫亭夏刚想调整一下姿势,燕信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掌心贴了贴他的脚背,触感微凉。
他也没说话,只是握住卫亭夏的脚踝,轻轻一提,将那双脚搁在了自己大腿上。拇指找准足底的某个穴位,用力揉了下去。
“嘶……”
燕信风手上带着常年握枪和执行任务留下的薄茧,按摩时又从来不收着力道,非得按到筋骨深处发酸发胀才罢休。
卫亭夏皱着眉,脚趾都不自觉地蜷了蜷,抬手推了他胳膊一把:“轻点!”
“太轻了没效果,”燕信风头也没抬,拇指稳稳抵住穴位,“忍着点。”
卫亭夏实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