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用羊肉、糯米混酿的滋补药酒,味甜浓稠,很得京中贵人们的喜爱。
清蒸鲥鱼是她点名要的,他剔除其中鱼刺,挟来给她,雪白的鱼肉没入檀口,她慢慢的吃,慢嚼细咽,猫儿一样,低眉绣眼,从无声处透出一股活色生香。
他抿着羊羔酒,看她丹红的唇怎样含入他喂来的鹿脯鲥鱼,腮帮子鼓起,玉白的脸颊撑出小小的弧度,目光变得暗沉阒然,食指指背轻轻蹭上她的脸颊,她顿住,茫然的看他,他低柔哑声道:“没什么,吃。”
又问她,“好吃吗?”
映雪慈眉眼低垂,小口咬着香药木瓜,“你常常来这里?”
他对这儿似乎很熟悉。
他嗯了声,“还未去辽东时,皇兄极爱这里的胡椒煨鹿脯,常常带我来此。”
映雪慈咽下口中的鹿肉。
想也是,天潢贵胄,又正年少青春,在这京城中一定过着走马章台,游冶宴饮的日子。
她放下碗筷,抬头看他,“你很想他吧?”
慕容怿眺视楼下行人的目光忽地转了回来,黑漆漆的眼睛犹如幽谭敛光,良久才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血脉相连,独一无二。
他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沉好听,“如今是你了。”
酒足饭饱,去往南市。
天子千秋在即,各国来使早已聚集京中,来往不乏有金发碧眼或口吐外邦言语者,热闹非凡。他牵着她的手,像寻常的丈夫给妻子买珠花和糕点,她戴着幂篱不便掀开,他便撩开她的幂篱,俯身潜入,以身挡之,顺势在她唇边落下偷香窃玉的一吻,嘴角勾起的弧度不甚得意。
路边的摊贩似也没见过这么情热的新人,卖香囊的大娘朝她挤眉弄眼,善意的笑:“小娘子瞧着年岁不大,真是嫁了个好夫君,瞧瞧,连手都要紧紧的黏着,唯恐叫人给冲散了,刚成亲不久吧?”
又向慕容怿道:“郎君也忒大胆了些。”
慕容怿笑道:“是我孟浪。”
映雪慈被问得面红耳赤,没看他,久久晾着人终究不妥,她低低地应了个“嗯。”
手忽地被握住,慕容怿清泽的声音从耳畔扬起,带着只有她才能听出来的浅浅笑意,“家妻性子腼腆,不擅应酬,烦请拣几样并蒂合欢花样的香囊,回去挂在帐中。清甜馥郁,也好令她心情畅快些。”
大娘惊喜万分,忙招呼,“有有。”
西瓜、香梨和各色香囊盈了满车,她终于忍不住,拽拽他的衣袖,像个精打细算的小妻子般急道:“差不多了……别买了啊,哪里用得了这许多。”
慕容怿轻笑,指尖拂过她蹙起的眉尖,应道:“知道了,管家婆。”却仍旧往前走,“再去一个地方,你一定喜欢。”
佟芳香糖果子铺门前,映雪慈瞧着大排场龙的人发愣,慕容怿伸手拽她,把她拉进怀里搂住,“愣着做什么?再晚些就买不到了,你爱吃的香糖果子,前阵子才托朕替你买的,又忘了?”
她怎么能忘。
香糖果子,她托他买的时候,正值她要离去的前一日,他离开时眼尾还带着他们欢好的酣红,极专注,认真的望着她,在一室荼靡中温声问她想要什么,他给她带回来。
那样的温情,好似她要明月星辰,银河九天,他也有法子给她摘得。
可她只要了一盒香糖果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想要那个。
一盒无关紧要的香糖果子,一个看似温柔却无情的谎言,她没有敷衍他,那一瞬间,她的的确确,最想吃的,是那盒甜津津蜜润润的香糖果子,心里更是感激他,起码……没那么恨他。
后来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控制和预想,他们的关系变得尤其复杂,她也不太记得那盒香糖果子了。
隐隐约约想起,他抓到她的那天夜里,将一枚香糖果子塞入了她的嘴里,天气炎热,那果子经过一日的曝晒,几近融化了,黏着她的嘴唇说不出话来,经眼泪一润,才勉强吞咽下去。
甜到极致原来是苦的,包裹着眼泪的涩与咸。
如今再次闻到那香糖果子的气息,她只觉得恍如隔世,人间世事缥缈不可琢磨,她的舌根底下,丝丝的蔓延出一股微凉的苦意。
“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映雪慈心不在焉的看着前方憧憧的人影,心突突的跳着,好像要从喉咙口里跳出来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慕容怿揽着她,不让过路的和来往的人挨到她半分,垂眸道:“上回带给你的那盒,一半碎了,一半洒了,只让你尝到一颗。答应你的事,总要做到。”
她没再说话,娇嫩的面庞似有什么欲出,最终只掩饰于柔顺的眉眼下。
“要几盒?”
轮到他们了,他一个做皇帝的人,偏爱陪她扮演这市井里的小夫妇,等了两刻钟等到,掌柜的认出他是那个气度非凡的年轻公子,他这样龙章凤姿的人,的确令人一见难忘。他回以微笑,捏捏她的指尖,耐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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