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着肩。
伸出手,便可握住她。
如此想着,他的胸臆中,涌上无限快慰,眉梢亦弯起愉悦的弧度,心中已经想到一会见到她,要对她说的话,譬如下回邀请她一起去阅军,试试新的火铳,他亲自督制并改良,比旧式更轻,也更迅捷。
“倘若你愿意,朕还可以亲手教你。”
他心想,自己一定要这么说,眼中有着淡淡的醺然,迫不及待想看到她含笑答应的样子。
内官前来替他更衣,询问他是否要传膳,皇帝说不必,摘下翼善冠,心不在焉地想,得沐浴过后再去见她。他赶了一日的路,身上的气味只怕没那么好闻,遂道:“去备水。”
不一会儿盥室氤氲起来,内官备下汤泉,慕容怿浸在水中,惬意非常,不自觉地开始想她的脸。
她的眉毛细而弯,脸颊白而透,闭眼时能看到眼皮上淡淡的青色脉络。玉一样的人,玉一样的质地,玉一样微冷的体温,他的目光慢慢变得幽暗,与此同时,有什么即将勃发而出的——他慢慢将手放了上去,想象待她过生辰,他要送她一把精致的火铳。
威力不能太大,以防她伤到她自己。
想象她纤细的手如何握紧火铳的木柄,她或许会因不会使用,而迷茫投向他的求助的目光……一切都如此美味而充满诱惑。他的唇刹那间变得格外鲜红,呼吸仍淡淡的,空旷而悠远的,熟练掌控着对欲望的引导和发泄。
很想。
很想她。
……溶溶。
他带有薄茧的指腹重重掠过,眉头深重,无法克制地拧紧。
短暂的失神后,他披衣而起,周身萦绕着一股混着龙涎和麝香的,微妙的味道。
他站在殿中系腰带,忽听得廊下窸窸忽忽,皱眉问:“什么东西?”
一个小内官提着迦陵而来,“陛下,是嘉乐公主送来的鹦哥儿,说是……”
话音未落,迦陵看到皇帝,尖声啸叫起来。慕容怿知道它会说话,当时,是他命人物色了迦陵,养熟以后才给映雪慈送去,看到迦陵,他的目光转柔,微微一点头,“放下,出去吧。”
内官遂出。
慕容怿来到迦陵面前,平静地逗弄它,“怎么,叫人赶出来了?”
迦陵一改往常的温顺,啄了他一口。
慕容怿看着指腹被叨出的鲜血,神情转冷。他无暇和一只鸟计较,抽手正要离去,迦陵在他身后叫起来,“溶溶,留下孩子……”
慕容怿近乎是瞬间转过身去,死死地盯着迦陵微动的嘴喙。
迦陵道:“打掉它……”
“打掉它……”
慕容怿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冻结,他豁然转身,大步踏出宫门,无视廊下惶然伏了一地的宫人,寒声道:“备辇。”
“即刻!”
谢皇后走时,映雪慈请她向慕容怿保密,“阿姐,暂时不要告诉他我怀孕一事。”
谢皇后:“放心,我不会说,你好好休养,明日我再来看你。”
蕙姑在厨下帮她炖阿胶,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柔罗和宜兰便没有进来,不过她们在廊子下玩猜枚,用几枚生红豆,猜单双。
柔罗总输,她便总能听见柔罗嘟囔耍赖,宜兰低低窃笑,真好……她不由得跟着抿嘴一笑。
映雪慈伏在枕上,想起,这样或许会压着孩子,遂换个姿势,坐起来,前胸靠引枕,这般抱着胳膊,坐趴在床边的围栏上。
她一面抚腹,一面发呆,昨日和今日并无不同,区别只在,她今日得知自己怀孕,做了娘亲,忽有种手脚都不属于自己,无处安放的矛盾。
多了个孩子,心中五味陈杂。喜悦倒在其次,她开始思考更多关于孩子以后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瞒住慕容怿。她还没有做好要和他拥有孩子的准备,更不知以怎样的情绪与心境面对他。
他常常来找她,她想瞒着,除非永远不和他做什么。
但,他不是那样寡欲的人。
倘若知晓她怀孕,他必会得寸进尺,然后……
“陛下!”
“陛下!”
她正出神,柔罗和宜兰纷纷叫起来,映雪慈匆匆撩起罗帐,便听得“砰”一声,门被用力掀开,秋夜的风急急地灌入,带着庭中清露的潮意,她微微睁圆眼,不知所措地放下双脚,去寻脚踏上的软底鞋。
慕容怿扬手摔上门,将柔罗和宜兰关在门外。他冷冷地看着她,身上带着今日犒军未散的锋芒和戾气,映雪慈僵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迈出脚。
却并不是靠近他,而是转身走到桌前,若无其事地斟茶。
“你吓到我了。”她低声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她如芒在背,映雪慈望着杯中清浅的水影,眼神亦如那影子,一下下的,打着飘忽。
慕容怿微微的一笑,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她背着身,没有看见,只听见他逐渐接近的脚步,“想你,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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