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守笑道:“自然是用, 你也知道我们夜行司里打打杀杀的,多弄几件出色的兵器自是好的。”
夏楝摇头道:“这岂能乱用,其中有些法宝是带禁制的,除非是法宝主人, 其他人只怕用不成。”
初守大失所望,又不死心道:“但我看他们扔在地上, 都没人要了,既然不要了怎么还有禁制呢?”
阁子里的那些众人,因经历了一场镜花水月,浮生若梦,只觉着因果循环, 到头来万事成空。
震撼身心,醒来之后自然觉着那些身外之物轻若鸿毛,竟没理会, 只管飘然离去了。
夏楝看初守一副守财奴的样子,明明是才捡来的东西,如今听说不能用,却也舍不得丢,兀自还一脸肉疼,仿佛这些物件不像是白捡到的,却如同他家传的宝贝一般。
太叔泗在夏楝对面,目光本来是望着杨宗主的,此刻便说道:“百将这般,还以为夜行司是专职捡破烂的。”
初守道:“听听你说的这话,我捡的可都是好东西,有本事你把你手中那拂尘、腰间的佩玉,头上的金冠都当破烂般扔在地上,你看我捡不捡就完了。”
太叔泗叹道:“你这财迷,倒确实是个识货之人。”
说话这会儿,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云海之中,阁子却并未陷入黑暗。
原来屋内四壁上悬着灯,却并不是寻常油灯蜡烛之类,却像是夜光珠,熠熠生辉,照的整个屋子幽静可爱。
而在擎云山其他峰,一些杂役人等也正纷纷地掌灯,很快地,各峰的楼宇殿阁内亮起了一串串的灯火,璀璨闪耀,点点如天上星。
初守看见屋内无灯而亮,急忙起身进内查看。
夏梧几个少年也正惊奇地观望,初守打量了会儿,啧啧称奇,看夏楝跟太叔泗都在外头,他便蠢蠢欲动试着伸手。
冷不防夏梧问道:“守哥哥,你在干什么?”
初守一震,对上夏梧惊奇的眼神,心想还是不要教坏小孩儿吧,于是道:“我看到上面沾了灰,我给它擦擦。”
谁知夏梧流露失望之色,道:“我还以为你要拿走它呢。还想着我们正好可以分一分。”
初守目瞪口呆,竟不知是谁要教坏谁了。他只想着要拿一个,夏梧已经想到要瓜分了,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少年出英雄啊。
不过这个提议好像可以考虑……
正在思量,就听到猪婆龙咕噜了几声,夏梧一听,叹气道:“守哥哥,拿不得了,小猪说这是靠着擎云峰的灵气才会亮的,若是离开了此处,就只是个普通的水晶球而已。”
初守也略觉失望,可转念一想,对夏梧道:“这么大的水晶球你可曾见过?必定也值不少钱。”
夏梧大赞:“守哥哥,还是你见识高。”
两人一拍即合,顿时相视而笑。
夜幕降临,天全然黑了。西天边上残留的最后一点夕阳的红痕,也正慢慢地隐没。
杨宗主却还是呆呆地望着那一处,一动不动,仿佛已入定。
太叔泗看看杨宗主,又望了望阁子里的淡淡微光,问道:“紫君,先前此处到底发生何事?可否告知?”
夏楝道:“司监觉着杨宗主修为如何?”
太叔泗迟疑片刻:“恕我浅薄,竟无法看透。”
夏楝道:“司监不必妄自菲薄,你能如此说,已属难得。”
太叔泗凝视她道:“在未曾遇到紫君之前,我常觉着世间如我这般人,已是少之又少,见了紫君方觉自己竟是井中望月。”
夏楝一笑道:“休如此说,有我无我,太叔泗都是世间独一无二,一等难得。”
太叔泗闻听此话,耳畔隐隐轰鸣,双眸微睁看向夏楝。
夏楝道:“我说错了么?”
太叔泗呵地笑道:“只是忽然听到紫君谬赞,让我有一种……不真之感。”
原来方才夏楝那几句话,让太叔泗突然想到在“镜花水月”之中的情形,简直怀疑此刻仍在那境界之中。
夏楝望着他一笑,这瞬间,太叔泗蓦地心虚,他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那镜花水月的神通若真是夏楝所为,那么……陷入那种境界的自己,所思所想所为所见,夏楝……会不会也知道?
这个想法破土而出的刹那,太叔泗只觉着通身滚烫,脸上发热,得亏此刻光线阴暗,未必能看见他脸上红晕。
夏楝道:“今晚上要宿在山上了,山风颇大,不如到里头说话。”
太叔泗一时竟无法应声。
夏楝却转头望着杨宗主,唤道:“杨丰,进屋吧。”
太叔泗怔住,忙看向杨宗主,却见那老者如梦初醒般,“哦”地答应了声,竟乖乖地站起身来,跟着夏楝向内走去。
屋内的初守跟夏梧两个显然是分赃完毕,只是进门的三个人各怀心思,没功夫理会他们。
杨宗主如同才梦醒了似的,一马当先出了阁子,飘然走过亮着灯的悬空长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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