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看了孙嬷嬷一眼,孙嬷嬷便知趣地退下,他给我洗漱时,丫头们就送了早点过来,摆满了桌子。
他不等我下床,抱着我起身,几步走到堂屋,在餐桌旁落座。
他的臂膀如此有力。
抱着我袒护的姿态一如既往。
“大太太吃什么?我喂你。”他在我耳边道。
“我没有胃口……”我小声说。
“吃一点吧。”他对我说,“粥里我让人放了糖,不难喝。”
他伸手,身边便有丫头端上来一碗粥稳妥地放在他掌心,他将那碗粥舀了一勺,送到我嘴边,如殷管家彼时那般冰冷温柔。
我轻轻抿了一口。
抬头看他,眼前渐渐模糊。
他蹙眉,似有困惑,放下手中的粥,轻轻用拇指擦拭我的泪:“乖,不喜欢就不喝了。”
我还是吃了许多……
在老爷这里,我其实没有拒绝的权力。
他兴致勃勃地打扮我,兴致勃勃地喂我吃食,将我抱在他怀里,走到哪里都不肯松手。
像极了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
总是不肯撒手。
吃完了早点,他抱着我在书房落座,也不让我去别处,只准待在他腿上。
从这里我能看见敞开的堂屋门外的院落。
下人们不光在重新拾掇老爷的屋子,也在整理他的院子,多放了好多梅花,又挂了几盏灯。
老爷说晚上院子也会亮起来,这样我就不用怕黑了。
可我并不怕黑。
我怕的是蛰伏在黑暗里的恶意……
很快,老爷便没有时间与我闲聊,他的事情不少,整个殷家的家宅琐事还有陵川的生意都等着他拿主意。
各方的掌柜管事在门外排成队。
这大约他们第一次来老爷的院子,甚至是第一次真切地面见老爷——我能瞧见进来的人的茫然惶恐。
老爷抱着我应对,一点不避讳。
若下面的人发愣,他便说:“怎么见了大太太不行礼?”
那些人便惶恐地给我鞠躬。
要是有下面人机灵地过来就行礼问好,他又装作不经意地叹息:“大太太黏人,没办法。”
可若是有人敢多看我一眼,哪怕只是多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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