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自认为很小的小领导, 赵景发现其实手下的人都很有才华,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畏首畏尾。她觉得自己本事并不大,唯一一点优点可能就是情绪稳定、擅长兜底了。
这段时间, 她严格地分配了每个人的任务, 避免老人去欺压新人。这一点在省厅这种别人挤破脑袋都要进来你不干有别人愿意干的地方, 就显得尤为独特。
幸运的是,她虽然没有什么亲戚,但自己就是背景且尤其硬,如果她想的话,明天就能收拾收拾上京海当官去。于是基本上大小领导都给她面子,赵景手底下的人干活也不受别的部门的刁难。提赵景名字尤为好用。
有一些心思活络的, 甚至因此动用关系,想要调到赵景下面干活。
而且赵景不揽功,也瞧不上这些小功劳, 基本上全部分给了下面的人,有点奖金也不留, 偶尔自己掏钱还带部门的人吃饭,来来一场说走就走没有工作的真正团建。
社畜们第一次觉得,原来有关系这么爽。
有人兜底不怕追责原来能这么大刀阔斧地干活。
这就是不指手画脚、尊重人才的好领导。
于是下属们偶尔在单位的后花园里见赵景遛狗,也不会小心翼翼地躲过去,而是开心地同她打招呼。有些年轻刚入职的姑娘,还会壮着胆子问能不能摸摸大黄,赵景就笑眯眯地蹲下来,把大黄往她们面前推。
赵景不经常生气,但她的副手天天很严肃。站在那不怒自威,天天冷着脸,说起批评的话时,薄唇就像一柄闪着寒光的快刀。赵景发现错误了,要是是女生,基本上知错能改,而且多半都是些小错误或者不小心,她就把人叫办公室讲一讲。如果是男生,她大部分都打给了季有月去管。
偶尔她也在,但基本上不插嘴,看季有月训人。
“季有月……”赵景无奈,看着落荒而逃不忘记把门小心关上的科员,“你把人家小伙子都吓得手抖了。”
“有吗?”刚刚还冷着脸的青年带上了温和的微笑,将保温杯递过来,枸杞和一些她不太认识的中草药熬的茶,“我很收敛,他做的太差劲了。”自从他莫名其妙调过来之后,事事都安排得妥帖又省心,真的让赵景有一种只需要领导大方向、其余的小事情全部由季有月代劳就可以的感觉。
赵景接过保温杯,闻了闻,并不苦涩,有一种清香。
不知道是茶还是心理作用,喝完之后似乎自己的确休息得更好了一点。
“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吧。”季有月说,“我又学做了几个菜。”
他花了不少力气,又得到了赵景的首肯,才待到她身边。这段时间,他逐渐认准到了自己的定位。
小黑猫轻盈地跳到了桌面上,冲她喵喵叫,血盆大口张开,眼睛就只剩下一条缝。赵景不禁抬手揉了揉猫咪的脑袋。
“今天晚上有会。”向导叹息。那些领导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天天一些重要的事情就在半夜三更开小会。
季有月压下了心中的失落,说:“应该是白塔的事情吧。”
“估计是,拖不了了吧。”赵景说。这个通知是在上一个月收到的,当时一把手就和她讲了。因为中间牵扯到很多东西,万一做不好可是容易出事。
秉持着事缓则圆的原则,一直拖到了现在。眼瞅着实在拖不下去了,就开始着手干活了。
青年的头发比之前长了点,微微垂着,发丝就从耳侧掉落,隐约遮盖住了那双柔美的凤眼,嗓音低沉:“好吧。”
赵景抬眸瞧着这一幕,沉默片刻。
妥协。
赵景:“周日一定一起。”
刚开始赵景还会因此动摇,不过现在,她基本上已经脱敏了,明白这是季有月的小手段。虽然认清了手段,赵景并不介意给予季有月一点报酬。毕竟他的确真的为自己干了不少事情。
她不是那种吝啬的人,也做不到去毫无芥蒂地单纯利用别人。
有来有回才是相处的终极之道。
“好。”季有月又弯起眼睛,脸色云销雨霁,嗓音带着甜意,“我之后去准备准备,你之前想吃的虾我现在让人去运过来。”
赵景慢吞吞喝了口水,没再吱声,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每次看到她都想感叹,男人变脸为什么能这么迅速。
……
白塔的代表团的到来在一个明媚的天气。
上面知道赵景不喜欢开会,没安排赵景接待。等什么时候会开完了再让她过去。
遇到一些硬茬,领导们就会变得十分近人情。
她就慢悠悠地在后花园遛狗。
大黄最近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了,开开心心地在花坛里面扑蝴蝶。阳光照在它金黄色的背毛上,泛着一层暖光。
赵景靠在夏天会生长出紫藤萝的柱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小狗开心地玩。幼犬时期半耷拉的耳朵立起来了一只,也算是补全了当初没有亲自把大黄养大的遗憾。小龙变得很小很小一条,缠在大黄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