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转头。顾重还往这木板门上下打量了一下。
“进去。”一道低沉的男声从更衣间外面传来,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哎呦,”另一道年轻的清亮嗓音紧跟着响起,“我亲爱的哥夫,你怎么来这了?这又是干什么?”
顾重缓慢地扭着脖子,将视线往身旁的连景转去。
连景听着隔间外的动静,抱起手,斜靠在另一边的墙壁上,轻皱起眉。
谢衍均?
“替你哥教育你。”这四平八稳的声调,还真像是谢衍均。
对面的回话听着就嬉皮笑脸的:“我一没偷二没抢,要教育我什么?”
“借你哥的人情试图勾搭连家,你有几条命够你这么作。”谢衍均淡淡怼回去,极富威慑力。
“我也老大不小了,哈哈哈……哥夫,我哥都不管我自由恋爱了呢。”
“笑。再出这副嘴脸,我立即就把给你的卡停了,顺带把你背着你哥在外捅的一溜篓子全抖出去。”
“我……”对面的男人闻言似是颇为忌惮,嘴里打了个磕巴,随即很快重新捡起了那幅轻浮打闹的语调,说,“那不成,我哥最近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的,你哪忍心拿这破事去叨扰他不是?好、好了,我听话,再不去了,我保证,嗯,不然的话,天打雷劈!”
砰——一声躯体被摔撞上隔壁隔间门板宛如雷劈的闷响。谢衍均高冷的声紧跟其后:“这点事,也不叨扰老天了,我先劈了你。”
“手下留情!”那清亮的男声提高音量,尾音打过两个转儿,
“我亲爱的哥夫——”
顾重被这声叫得起鸡皮疙瘩。谢衍均竟然没舍得下第二次手打断这声喊,够恶趣味的。
他也知道这小子是谁了。刚才,在桑拿室,也就是这副嗓子、这副德行,赖上连景的。
不是连景的什么新欢?
有一个在医院忙的哥哥、姓冯,所以,是冯逍的弟弟?
顾重第二次将视线往身旁的连景那瞟。
连景依然侧着脸,这次嘴角勾出了丝轻浅又冰冷的笑,不知是在嘲讽顾重前几分钟的胡闹,还是更甚是在嘲讽自己。
“现在、你可以走了。”他说。
顾重直了直腰,还没来得及舒出一口气,就再次被连景这副模样堵得心口发闷。他咬牙地,坚持蛮不讲理、也死不认错:“我不,你还没说清楚。离婚是……”
“律师函上有最后期限,我看你是连那几张纸都懒得费心仔细去看看,”连景烦躁地打断顾重,“那我对你多强调一遍,一个月,我给了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不签字,”
“我会起诉离婚。”
“协议书里的利益相关,少不了你一分,你也别做指望会多你一分。你只此一个选择,不由你。”
顾重的胸口愈加地发闷,心跳在胸腔里乱撞。他顿时抓了连景的手臂把他转了过来:“连景!你看着我好好说!”
连景的后背撞上墙壁,顾重又一次压了上去,将脑袋凑着靠近他,一团团稍凉的吐息喷到连景脸上,顾重语气怨怒:“你听到没!我不认,我不认,总之你别想这么简单地就离婚。”
顾重压上去的一瞬,连景突然拧眉呻吟出声,胸口起伏的频率急了一下。他扬起手,一巴掌狠击了顾重的后脑勺,压低声音斥道:“顾重!你给我起来!”
顾重只是马上便敏锐地觉出连景起伏的胸部顶了上来,触感奇妙的格外有弹性。
他忍不住低头看着连景白花花的胸膛,弧度被大敞的浴袍领口半遮半掩。
顾重沉默了,退了一步。
“……”因为,方才,被连景蹭得,下面起了点微妙的变化。
一时尴尬得脑子犯了浑,顾重说:“你给咱儿子喂奶了吗,为什么胸还能大……”
这么说着,顾重真心像是在连景身上嗅到了一丝奶腥气。
连景靠着墙,指尖往上拢了拢浴袍领口,忍无可忍:
“出去。我找不找下家和你没关系,”
“你、”顾重想出言反驳,却是半天也没憋出什么话。
连景接着说,语带疲惫:“你要是欲求不满,也可以去找别人了。找什么样的,找几个,都行,不会有人管你了。别在我这发疯。”
操……连景还发现了。
顾重脑中一阵热血上涌。他哪知道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可能是从连景怀孕到现在快一年了,都没有过了,憋太久了吧……一定是。
“还有,”连景唇边再次勾起那丝带着渗骨寒意的轻笑,说,“是女儿。”
啊……竟然是女孩吗?
顾重在原地愣了半秒,才惶惶然地在连景尖刺般的目光中,打开更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深夜,顾重回到别墅。下午从许总那出来后,他还临时赴往了另一个地方去应酬,到现在才忙完。
往室内走去,路旁常青树的漆黑树影静静矗立着,无声、也无风,近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