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齐是个布行小伙计,还天天要受关系户的气,拿的钱一样,干的事最多。
甘小泉则是个跑街串巷,成日说破嘴皮子赚钱的人,私牙人说出去不体面不说,还在城中没个稳定的住处,早早有了心许的姑娘,却迟迟不敢展露心意。
眨眼间数年过去,大家眼见得都越过越好。
此情此景,当饮一大白。
三只酒碗相碰,因为力道有些大,甚至有酒液倾洒而出,却是无人在意。
满饮一盏后,又开始互相敬酒,三人三张嘴,愣是喝了三斤多下肚。
甘小泉喝起了兴,拉着常霄不让走,说是晚上继续。
“那可不成,我还要去接你嫂夫郎回马桥,家里还等着。”
黄齐看向甘小泉笑道:“常大哥现如今是夫郎孩子热炕头了,岂是咱们能留住的。”
常霄扬起嘴角道:“你们两个也莫要把话说得太早,保不齐再过两年,咱们三个的孩子都能凑一桌了。”
“那就借大哥吉言!”
黄齐含笑拱手。
“我也借一借!”
甘小泉也不甘示弱。
偏偏此时韩三娘正巧提着几只油纸包出来,里面是常霄要包回家去晚上吃的几样小菜,最早点菜的时候就交代过了。
话听半截,她不由问道:“你要借什么?”
奈何方才的话可不好对着准媳妇再说一遍,甘小泉赶紧帮忙接过纸包,转递给常霄。
为着这几道菜,常霄费了半天劲才成功结了账。
韩三娘不肯收,甘小泉也说挂在他的账上。
“不管你们谁的账,我还是那句话,要是让我白吃白喝,今后我可不敢来了。”
好容易从脚店出来,等石头赶车过来的间隙,常霄与黄齐闲谈道:“你爹娘离了庄子,打算做点什么营生,可还要去乡下置办田地?”
他记得之前黄齐他爹黄来就说过几次,农户出身的人,总是不免如此。
天大地大,什么都比不得田地踏实。
“原是这么说的,真到了这时候,又说种地哪里有在城里做工来得快,商量着趁还能干得动,依旧是来县城摆个摊子,或是寻个活计,田地的事以后再说。”
黄齐一家三口都是闲不住的性子,好处是能因此把劲往一处使。
这一点不说是甘小泉,其实常霄也是打心底里羡慕。
好在他早不是只能从父母身上寻安慰的小孩子,现在他有了三个真正的亲人,这就足够了。
“常大哥,年前咱们再聚一回如何,到时候我若得了假,就和小泉一起去马桥镇找你。”
“我可记下了,到时候你们不来,我可要打发人来催的。”
话说到此,驴车也到了跟前。
片刻后,常霄在郭家绣坊接上了夫郎,邢秋和邢冬两姐妹一路把曾如意送到门口,一脸不舍,问他们下次何时来。
旋即也和黄齐一样,道是不得空来的话,她们就得空坐船去马桥。
常霄思及与画堂春茶坊正在商量的事,卖了个关子道:“年前总能来的。”
邢秋琢磨出点意思,追问曾如意,曾如意却也笑着摇头。
“现在还不能说。”
两人进城前就商量过,务必要保证摘星绣在县城中的初次亮相,是在画堂春茶坊之中。
事涉重要的生意,曾如意此次连邢秋都不曾提前透露。
关于摘星绣的工艺,现如今满打满算只有他与常霄,两个家里的仆哥儿,以及绣坊中的绣工们知晓。
进了车内,曾如意还是笑盈盈的,开始靠在常霄身上,跟他讲自己如何与郭东家切磋绣技,之后又与邢秋都聊了什么。
他们更多时候还是在说关于绣坊经营的事,又如原先一样,每次见面都要互赠几样最近新制的绣品,有帕子、香囊、发带、扇套,总之都是些小玩意儿,可是有再多也不嫌多,总有机会能用上。
邢秋还没成亲,也没有孩子,曾如意便不会提太多孩子的事,总觉得自己的朋友不会爱听,却忘了真正的朋友总是会爱屋及乌。
“你看,小秋给孩子们做的,两个虎头帽,说是有意做大了,可以戴久一点。”
帽子下面还有两根系带,大了就系紧,正好可以调节。
常霄接过来端详的同时,也把自甘小泉和黄齐两人那里得的消息同夫郎讲了。
“没想到小泉要成亲,还是韩家的小娘子。”
曾如意感慨道。
上次吃喜酒还是村里的秦栓子和生哥儿成亲,那时候秦栓子还不是隆昌货行的货郎,王莲生也尚未来绣坊做事。
“咱们又有喜酒吃了。”
这样能沾沾喜气的事总是不嫌多,况且他们到时候还要作为甘小泉这一边的亲友,过去帮着操持。
“且还要等几个月。”
常霄把虎头帽小心放回夫郎膝上,挑眉道:“咱们先说说茶坊的事,你说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