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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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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衡下了车, 面上的不豫与眼底那抹冷厉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聂赤和噶尔身边,神色关切地看着手扶后腰的噶尔问:“外相可是伤到了?”

他不知道噶尔听懂没,只见噶尔耿着脖子, 叽里呱啦地吐出一段话,满脸怒容,声调激昂,似乎是在控诉大虞的礼官对吐蕃来使不恭。

虞衡精通六蕃语言, 却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只好看向通译。

通译也听不懂啊,无助地望向聂赤。

聂赤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却有自己的应对方式, 对虞衡道:“殿下不必担心,他只是扭伤了腰,无甚大碍。我们此行带着大夫, 待到四方馆,让大夫给他擦些红花酒便好。”

说到此处, 他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噶尔生得魁梧壮硕, 看似孔武有力, 实则不过虚浮之躯, 半分武艺也未习得。他本是泥婆罗嫡出王子, 在国中本可锦衣玉食、安享荣华,却毅然放下安逸, 亲率兵马远赴吐蕃, 助吾荡平暴政。他虽非称职的外相,然于吾,实是赤胆忠心。方才执意登车, 绝非有意冒犯殿下,只因忧吾安危,情急失仪。他于邦交之礼一窍不通,殴打贵国礼官更是鲁莽失礼,待归驿馆,吾定好生训诫约束他。”

虞衡听罢,目光在噶尔脸上淡淡停留一瞬,随即从容开口:“可汗言重了,不过一场误会罢了。列国风土仪制本就各不相同,大虞有君臣不同乘的规矩,吐蕃未必拘泥此礼。可汗与外相初抵大虞,不熟中原礼制,原也是情理之中。这反倒提醒了你我,往后两国更当多通往来、加深交流。大虞礼法虽严,向来只约束本国臣民。对待外邦友邻,素来主随客便。邦交之道,诚意最要紧,礼节并不重要。”

聂赤点头笑道:“殿下胸襟豁达,以诚待人,吾亦是这般秉性,今日相逢,真是恨晚呐。”

虞衡笑了笑,转头看向噶尔的眼睛,语气愈发温和:“外相赤诚忠勇,令人佩服。腰伤不是小事,切莫大意。孤稍后便命宫中太医同往四方馆,为外相仔细诊治一番。”

噶尔闻言只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满脸桀骜不驯,全然不领这份人情。

聂赤低声斥了一句。

虞衡不以为忤,鸦翅般的睫毛轻轻一扇,温声道:“方才将外相拉下车的官员,是大虞礼官陆长风。他虽是为维持秩序,但举止失度,冒犯了外相,自会受到严惩。”

“好!” 聂赤眼中露出赞赏之色,颔首道:“殿下法度分明,御下公允,实在令人敬服。”

他转向噶尔,又说了一通,大意是:方才之事,不独大虞礼官有错,你不听安排、擅自攀爬御驾,有错在先,应当给殿下赔罪。

怕噶尔听不懂,他特意比了个抱拳的手势。

噶尔确实听不懂,但与他素有默契,依着指示侧身朝虞衡抱了抱拳,权作赔罪。

陆长风在后面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也太敷衍了吧。

转念一想,噶尔给殿下赔罪,总比自己去给他赔罪好多了。被当众暴打的是自己,自己代表的是大虞的体面,若自己真去给他赔罪,大虞的国体往哪里搁?

方才自己真蠢啊。

只要能保住国体,无论殿下如何罚他,他都认!

“请外相上车。”虞衡主动邀请噶尔上他的御驾。

聂赤推脱道:“不,这不合适。”

噶尔也满脸戒备地看向他,仿佛在说,你打得什么鬼主意?

虞衡面色坦荡,看不出半分虚伪客套:“接引使臣的车架尚在远处,外相扭伤了腰,行动不便,不宜再奔波跋涉。再者,孤亦不愿辜负外相对可汗的一片赤诚护主之心。邀外相同乘,也是想让他看看,我大虞对远方而来的客人,唯有真诚欢迎,绝无加害之意。”

话说到这份儿上,噶尔再拒绝,那就太不给虞衡面子了。

于是三人都上了车。

通译本该跟着,但御驾虽宽敞,容纳四人仍显局促。加之虞衡精通吐蕃官话,而通译根本听不懂噶尔的语言,留下也无甚用处,便没让他上车。

尽管只上了三人,车内还是稍显拥挤。虞衡身高近九尺,聂赤也是八尺有余的壮汉,噶尔虚胖臃肿,三人面对面坐着,脚尖几乎碰在一起。

虞衡腿长,稍稍伸展便碰到了噶尔的脚。

噶尔神色一僵,旋即皱着眉将脚往后缩了缩。

虞衡的目光落在他的鞋上。

六月已是盛夏,他和聂赤都已换上了浅口履,而噶尔仍旧穿着靴子。靴筒倒是不高,但鞋底很厚。

这让他想起噶尔的脚步声,利落却透着几分不连贯,像是长途跋涉后双腿酸软乏力,又像是身形矫健之人,刻意在加重脚步、故作沉钝。

这般厚重鞋底,若是暗中夹层铸铁,确实能起到伪装步态的效果。

但为什么呢?

噶尔已经够胖了,他的脚本本应厚重才是,何须厚底鞋辅助?

是为了显高吗?

即便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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