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8章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着一声:“生着一副白净的相貌,看起来明明是个谁都能欺的软柿子,骨子里竟然一点亏都不肯吃。不过为一桩小事,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他竟然连嫡亲的兄长的面子都不给。”

他“啧”一声,像在回味方才看到的一幕幕——沈青羽抹去茶渍时的优雅、落座时的从容、面对沈玉龙时的不屑、恫吓丰登时的镇定……

每一帧动作、每一个神情,都值得反复咀嚼。

“果真是诡计多端的小可怜,”他眼底全是玩味的笑意,“带劲儿!”

马顺还从没听过自家殿下这样夸哪个人,心里暗暗纳罕,也好奇地往前探了眼——结果正好瞥见石泓捧着买来的新衣裳进门,包间里的人一个个退出。

他于是低声提醒:“殿下……沈大人好像要更衣了。”

裴时钰的眼睛始终不离望远镜的镜片,甚至还俯身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贴上镜筒。

他嘴角的酒窝浅浅地漾着:“所以呢?”

马顺很想说:您听过非礼勿视么?

但看殿下这幅样子——他必然会说“圣人之言都是放屁,何况他沈青羽有的我也有,怎么我就看不得他换衣裳?”

所以马顺很干脆地闭口,不再往下叨叨。

忽然,裴时钰发出了声长长的“嘁”,他用力将黄铜望远镜撂在桌上,“啪”的一声闷响,那珍贵的望远镜在桌面骨碌碌滚了半圈。

这东西可是了不得的稀罕货!整个大周境内也就只有两幅!

马顺忙不迭道:“殿下您当心点儿!”

裴时钰却似乎生气了,不再管那望远镜,而是随意往贵妃榻上一靠,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闷闷地嘟哝:“没意思。”

刚不是还好好地,怎么突然就没意思了?

马顺探头一看,发现楼下对面那间原本大开的厢房,此刻竟然牢牢关紧门,一丝可供人窥探的缝隙都没露。

而刚才那位负责为沈大人买新衣裳的哑侍,正以强壮之身守在门口,警惕地左看右看,仿佛一条替主人巡护领地的猎犬。

马顺当即明白了殿下闹脾气的缘由。

他呵呵笑道:“殿下,沈大人毕竟是大理寺少卿,正四品朝臣,当众更衣多少有失体统,关门避嫌才合情合理。”

裴时钰将望远镜在手中转一圈,不满道:“都是男人,谁又稀得看他?关门就算了,还派人在门口守着,这是在防谁?”

马顺心道:可能就是防您这种……偷窥的贼吧……

只他半点不敢说,默默在心中腹诽,面上依然是恭敬的笑。

裴时钰的气却还没顺过来,他自顾自从塌上起身,将窗缝又悄悄推开些许。

一眼见到那臭哑巴,他冷着脸,眼前又闪过此人出门为沈青羽买衣裳前,面红耳赤的样子。

裴时钰好不高兴地问:“可知守在门口的那个哑巴是什么来头?怎如此得沈大人信任?”

马顺透过窗缝往外瞥了眼:“属下听说,此人是从前跟在周洗马身边的侍从。周洗马出事以后,其母周夫人遣散了周家所有奴仆,此人无处可去,便干脆投奔了沈大人。”

“哦?”裴时钰哼笑声,慢条斯理地说,“看来咱们沈少卿,不仅可怜可爱,还是个心软念旧的人儿呢。”

他用指尖在窗棂上轻敲两下,神情愉悦得像是发现了个爱不释手的新鲜玩具:“有意思。”

马顺不置可否。

过得半晌,厢房的门终于打开,沈青羽换了身湖蓝色的新衣裳走出来。

因为是成衣,尺码远不如她平日里的衣裳尺寸合身——腰摆空荡荡,显得格外宽大,而领口处仍然是收拢紧束,像是要把下半部分的脖颈全部吞进去,一丝肌肤的颜色都看不见。

裴时钰不由嗤道:“这衣裳也忒不合身,好好一个人,硬是穿成了发面口袋。”

他高高举起望远镜,目光始终在沈青羽上半身来回逡巡,他从领口看到腰间,又从腰间看回领口。

明明方才那身官袍利落又飒爽,肩是肩,腰是腰。如今换了身宽大的常服,反倒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一片亮眼的湖蓝色。

“还不如方才那身湿衣服好看。”裴时钰轻道。

脑海里,同时勾勒出了沈青羽方才湿身后的模样。

他想起那壶茶水泼上去的瞬间——想起她衣襟湿湿嗒嗒地、想起她脚边的水渍在青砖上洇开,想起她那件衣裳里塌下去的腰身,想起她胸前压得严严实实的帕子,和那只紧紧按在胸前的手指。

裴时钰的思绪停顿了极短的一瞬,某个念头来不及成形,又很快被再也看不见这幕的遗憾覆盖。

他越盯越不满意,却舍不得移开视线,嘴唇抿起,像个欲望没得到满足的孩子。

一直到沈青羽登上马车,车帘完全落下,连个影子都瞧不见,裴时钰才放下望远镜,意兴阑珊道:“罢了,今日这出戏也看够了。”

他起身往外走,将那副望远镜收进袖中。

马顺二话不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