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
刚结束完一台手术,任淮杨准备回科室休息,路过大厅时,瞥见个有些眼熟的人。
几小时前,他在外头抽烟,见一个女人被送进医院,他当时怔了两秒。
那女人的背影有些像景亦,还没来得及细看,主任就给他派了个急活。
忙完手术,任淮杨早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直到看见景书琼匆匆路过大厅走进电梯。
高中的时候,他经常被孟秋园薅去办公室补作业,偶然一次碰上高一家长会,他没个正形地坐在孟秋园的办公椅上打游戏,身后的门忽然打开。
他回过头去看,是景亦和她母亲。
任淮杨连忙站起来,起身太快差点被椅子绊倒,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领子,说:“找孟老师吗?”
景亦点头,“对,老师说要谈谈成绩。”
任淮杨搬出两把椅子,“她出去开小组会了,很快回来,不如你们先坐一会儿?”
景亦接过塑料椅子,坐在资料柜旁边,景书琼环视了一圈办公室,说:“老师办公室挺亮堂的。”
景亦笑了,“您那办公室也很好。”
景书琼摇了摇手里印着广告的扇子,“在那里待一天还行,坐久了就看腻了,环境旧,人也旧,都是些老同事了,什么时候招点脑子灵的小年轻进来呢……”
任淮杨不敢玩手机,只能坐在旁边刷题,可十分钟过去,五道单选还没做完。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母女两个,景亦的五官和母亲有些相似,但景书琼的眼型更尖锐,看人的时候多了两三分的审视。
任淮杨只是被景书琼轻飘飘扫一眼,后背便有些发凉。
他给景书琼接了杯温水,景书琼冲他弯唇笑了笑,“谢谢你啊,同学。”
任淮杨站在大厅中间,看着那位妇女正提着个饭盒匆忙地赶上电梯。
他最后还是没有去休息,而是到了护士站随口问句话,便得知了景亦的病房号。
他敲门时,景亦正在睡觉。
听见咚咚两声,景亦清醒了一阵,又从床上坐起来,说:“请进。”
任淮杨关上病房门,看见她眼前的纱布,忽然一怔。
视觉阻挡,听觉逐渐灵敏起来,景亦仔细听了一会,没捕捉到声音,她惊恐地问:“你是谁?”
“是我,任淮杨。”
景亦松了口气,她对着那道声音的方向,笑着说:“原来是你啊学长,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你。”任淮杨走近病床,盯着那块纱布,沉声问她,“怎么受的伤?”
景亦不想重提旧事,只轻描淡写地说:“后脑勺不小心磕到了,一个小血块压住视觉神经,不过不是很严重,包纱布是怕我乱摸,很快就好了。”
任淮杨看着她身上蓝白条纹的衣服和尖瘦的下巴,又环视了下病房,“你家人呢?”
“我妹妹刚出去不到五分钟,你就过来了。”
任淮杨还想再说点什么,景书琼忽然走进来,她看他穿着白大褂,可脸却生疏,还是问了一句,“您是哪位?”
景亦帮她介绍,“妈,这是我高中同学任淮杨,也是徐行的表弟,在市医院工作。”
景书琼了然点头,她切了份果盘,客气地问任淮杨,“吃点水果吗?刚买的车厘子。”
任淮杨礼貌拒绝,“阿姨,我先不吃了。”
“行,想想,我把果盘给你放在桌上了,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景书琼离开病房,透着玻璃往里探了一眼,最后还是留了道门缝。
她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着陈熹宁狼狈地啃猪蹄,给她递了张纸,问:“谁把你姐送来的。”
陈熹宁想到徐行的那辆车,和他一样冷得让人发颤,嘟囔道:“我姐夫开车送的。”
景书琼靠着椅背,看徐行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景书琼琢磨两下,说:“刚才有个医生进去了,可能是在问想想的情况。”
徐行:“好。”
病房中的任淮杨正在和她讲人体的眼球结构,让她不要太过担忧。
“任淮杨。”
话音刚落,任淮杨的后背骤然一僵,他怔住几秒钟,还是景亦先喊了男人的名字,“徐行?你回来了?”
任淮杨转过身,冲徐行洒脱地笑了笑,“哥。”
男人冷眉冷眼道:“出来,我找你有事。”
景亦被蒙在灰白里,只能听出徐行似乎是将情绪压到极点,她连忙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在病房休息,我找任淮杨有事。”
景亦听到关门声,只能不安地攥紧被角。
楼梯间,徐行盯着他口袋里露出的方盒形状,锋利的眉眼里透出冷厉,“你明知道她对烟过敏。”
任淮杨将烟盒扔进垃圾桶,“其他都能戒,这个戒不掉。”
“是不能戒,还是不想戒?”
任淮杨苦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