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他只是循着记忆发声,发音和语调都很怪异。
“听不懂。”靳南道。
“我…我爱……”
“没听见。”
“……我爱你……嗯…”温阳阳痛苦地蜷缩起来,控制不住地颤栗,又不肯闭上眼,不肯错过靳南任何一句回应。
“大点声儿。”靳南制住他,难耐地平复呼吸。
“我爱你!……我好…!”
温阳阳吼叫起来,他不知道声量有多大,空洞的周遭,如同陷入混沌,没有回响,所以他尖着嗓子。
宇宙的尽头是这样的感受吗?
温阳阳觉得自己在漂浮着挣扎。
他奋力地喊着,嗓子很疼,还是没有声响,但靳南听见了。
靳南低头,温阳阳挺着身去迎。
汗水还是什么,浸湿了后背,靳南启唇。
“我也很爱你。”
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温阳阳头晕目眩,连声音也发不出了。
当然需要温阳阳
乘着夜色,出租车驶到了终点。
“诶!诶!到了!”
出租司机扭头,望着后座的男人。
看着男人瘫坐的样子,司机无比懊恼接了这一单乘客。
出于某种直觉,一上车,司机就感觉这人不太对劲,等人坐进来,浓重的酒味在车里蔓延的时候,他更是心道不好。
一面忧心忡忡,一面又害怕人会吐在车里,看着导航的地点在这穷困潦倒的地界,又觉得这是本地民风。
好不容易开到了地方,司机松了口气,结果人跟傻了似的一直不下车,司机才发觉自己这口气是松早了。
“……麻烦。”困扰地摇摇头,司机冒着雨下车,小跑着去拉开后座的车门。
三催四请,这大爷总算是下来了,雨噼里啪啦落个不停,司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还惦记着要钱。
男人慢吞吞地摸出手机,摁亮一看,嚯!都烂成蜘蛛网了。
左按右按划拉不进去,司机淋着雨,最后一点儿耐性也告罄,正按不住要发火,男人从兜里掏了掏。
昏暗下亮光一闪,男人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人民币。
本能的直觉和敏锐的观察让司机没错过那一瞬间的不对劲。
他意识到攥在男人手里的是把刀。
霎时间,司机只顾着把钱拿了就走,哪还敢僵持,等上了车,开出百米,司机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张皱巴巴的纸币才五块。
“操!”
司机暗骂了一句,又是血亏了油钱又淋了一身的雨,再想想那男人的精神状态,司机摸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林格并不知道离开的司机做了什么,事实上他连自己在做什么都很混沌。
白天和黑夜的街景长得不一样,并不好辨认,林格在雨里愣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这栋房子他来过不止一次,甚至连他们住哪门哪户都清楚,但此前林格从没有正面出现过,可今天不同。
今天不一样。
林格无法忍受那样的挑衅。
他意料中的反应一个也没出现。
为什么只有他痛苦呢。
明明不止他一个人做错了事。
林格扶着扶梯慢慢上楼,在明灭的楼道灯光下,他敲响房门。
一下两下……
林格不知道敲了多少下。
紧闭的房门没有打开。
“该死的……该死的!”林格酒意上头,昏昏沉沉,“该死的,你们……”
暴雨下来了,浇在遮阳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盖过了敲门的动静和他的焦躁。
“礼貌”地敲击不行,林格开始撞门踹门,他把门撞得砰砰作响,门上的锈迹都被撞落下来,门栓大幅地松动着,却还是毫无反应。
为什么无视他,凭什么无视他!
所有人,所有人都对他视而不见!
一股沸腾的气焰在胸腔燃起火来,愤怒一点点冲着他的神经,就在这狂躁中,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林格反应了一秒,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