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势,谢星柏没有上楼的话或许会被雨淋湿,这个季节很容易感冒。
六点到了,路灯同时亮起,照亮了站在灯下,伶仃的谢星柏。
谢星柏的体态很好,挺拔如松,即便是站在雨中也不见一丝狼狈。
他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什么,打着伞跑过去,一片阴影覆盖在二人身上。
梁亦堂看着他有些湿的衬衫,担忧到:
“怎么不上楼等,我给了你钥匙。”
谢星柏垂眸扫了自己一眼,轻轻说了句没事。
梁亦堂的手虚虚搂着他,谢星柏注意到了,却像是极其不习惯般,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梁亦堂怔愣了一下,道:
“先上楼。”
谢星柏闻言沉默片刻,却像是决定好什么似的,开口:
“算了吧。”
梁亦堂愣了一下,罕见地听见了谢星柏的拒绝,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算了吧”是指什么算了。
--先上楼。
--算了吧。
梁亦堂手垂了下来:
“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先向你道歉…我没有针对这件事做好预案和预防,让你受到伤害,不是我的本意,事情发生后我已经尽力控制。以我的职业,也不太可能公开,我的错。”
可能真的有几分心高气傲,他认为媒体和狗仔的行为是过激的,自己没理由因为镜头就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现实却是自己大错特错,也过于理想。作为演员他有太多身不由己,他没办法改变这样的行业现象,也不得不为其改变。
他如飞鸟,受制于一方囚笼,曾以为自己依旧能在天穹自由地展翅,最后,发现自己无法再像过去那样飞翔。
永远也飞不出,逃不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我想得太理想,就算你不知道,我也不想瞒着你,对不起。”
梁亦堂道了太多次歉了,谢星柏听完,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他没有看见过梁亦堂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觉得不舒服极了。
谢星柏其实是一个很愚笨的人,他不太会说话,在邻居家几岁的小孩已经能神态可掬地说些漂亮话的时候,谢星柏从小到大也只有一份乖觉。
听梁亦堂说完,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甚至想的是,原来他们对于同一件事,连想法都南辕北辙。
他在公关稿没发布前看了很多评论,偷偷地,连张姨也躲着,在狭小的杂物室隔间里看着手机。
除去担心梁亦堂,对于自己,他并不在意什么攀附金主上位的言论,这对他而言完全是虚构的,谢星柏并不会因此而怀疑自己。
其他的攻击对他而言更是毫无伤害,他除了露出眼睛和一小截鼻梁,其他什么相关信息都没有,谢星柏也不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什么特别之处,顶多,就是熟悉他的人会认出来,仅此而已。
后面他看到了一条评论:这两人看上去完全不登对。
他或许是看错了,其他网民纷纷嘲讽,金主包养小明星,梁亦堂找个男的消遣,能要什么登对,身材好脸好看,在床上劲不就行了。
往这方面发散的评论只有这一条,是在评论区的中间,但不知道为什么,谢星柏就是看到了,也觉得这句话完全正确。
他并不为此觉得自卑或是别的什么,他提前预知了风险,还是继续选择了这条路,便能承担起后果。
他和梁亦堂最初便存在着不可跨越的鸿沟,从现实的各个角度而言,他们没有一点相契合,像是两块全是凸起,没有凹陷的拼图,即便是叠在一起也横生起伏。
甚至,这是谢星柏提前预设好的结局。
他不相信有什么能够长久留在自己身边,和梁亦堂相识至今,两百五十三天,每一天都是他赚了。
一切只是一幕舞台剧,开始得轰轰烈烈,最终也无可避免地走向终结。
谢星柏沉默片刻,最终说出了自己打好的腹稿。
“我没有怪你,亦堂,但我们还是分开吧。”
苍白泪
谢星柏看见梁亦堂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灰败,令他想起被火一燎就蜷曲碎散的黄纸,化成灰烬,在风中飘飘散散。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二人身边唯有几盏街灯亮着。
昏黄的光却像穿不透细密的雨丝似的,在降落到他们身上时,那点光芒也近乎完全消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