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然向她挥了挥手,波澜四起的思绪被轻轻抚平了。
享受舞台、享受音乐……多么奢侈的词语。
他曾经在最低谷的时候抛弃了它们,所以再和老朋友们作伴时,那股愧疚的感觉时不时就冒出来,缠绕住他的手指、蒙蔽住他的眼睛,让他固步自封,再也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舞台下,数不清的观众在为他们欢呼,从名不见经传的边缘小城酒吧,到万人场的音乐节,燃心用了两年。
而林瑾然,已经数不清多久没有接受过这么多赞美了。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贝斯声音沉闷,跟随着弹奏者的心情,节奏灵活地起伏。
站在正中央的舒尧似有所觉,趁第二首歌的伴奏还在放,逆着光,回眸望向他的方向。
林瑾然看着他对自己挑眉,笑了一下。
他看懂了舒尧的口型,说的是:感觉不错吧?
是啊,感觉不错。
林瑾然一直觉得,自己蜗居在小城市,是一种失败。
直到如今,他才明白,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这么美好,在舞台上奉献自己的感觉,是这么……令人上瘾。
原来,这种灵魂共鸣的颤栗,他从未放弃找寻过。
真故事假事故
下台后,林瑾然手还有点发麻。翰城的气候温和,风吹到面上,是凉凉的冷意,并不刺骨。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舞台上,最近风头正盛的新生代男团登场了,台下的欢呼声更上一个台阶,后台的工作人员明显更忙了起来,跑动间不小心撞到了林瑾然的肩膀。
“抱歉抱歉!”
“没事,你们忙。”林瑾然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燕筝注意到了身后的小插曲,她觉得队长这一整天都怪怪的,稍微落后两步,问:
“林队,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吗?”
她想了想,又说:“不会是担心我们没上过大舞台丢脸吧,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想得太多,累不累啊。”
燕筝看他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心道不好,她就开个玩笑,不会真说中了吧?
她立马改口:“那个,我们今晚的表现是不是挺不错的?”
“你看到b区那边了吗,那可是我们的后援团,超级卖力,我等会还要给姑娘们小伙子们买润喉片。”
“钱你出吗?”林瑾然问。
一提到钱的问题,她就有点露怯,很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
“哈哈。瞧你说的,那必然是用公费了。”
长长一段走廊的距离,被随口的三两句话带了过去。
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半年班没白上,到了休息室,燕筝还相当有活力,张罗着一起去夜市:
“全场消费由燕女侠买单!庆祝我们音乐节首战完美谢幕!”
闻则许很欣慰:“总算在解散前被燕女侠请一次客了。”
“希望闻哥明白一个道理:我不是小气,我纯没钱。”燕筝很有气势地说,“去不去,一句话!”
闻则许说必须去,方宛白犹豫了一下,看向舒尧:
“舒尧的手没问题吗?”
舒尧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方宛白还记得他为了让林瑾然去见粉丝的借口。
“没事了,已经处理过了。”他说。
林瑾然看着舒尧的表情,直觉他在撒谎,但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大家收拾好东西,整整齐齐地出发了。
夜市人多,燃心里每个人的口味差异很大,走着走着就分开了。
舒尧随便找了个小摊,买了根冰糖苹果,蹲在墙边一口一口慢慢啃。
临近圣诞和跨年,来翰城旅游的游客很多,大多数都是情侣和朋友一起。
一行人走在一块笑笑闹闹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微笑,让人情不自禁也跟着笑一笑。
舒尧拿起手机,突然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爸爸妈妈:
他刚结束一场音乐节演出,很多很多人看到了他、为他欢呼,唱歌这件事,他应该做的还不赖吧?
停留在拨出页面很久,舒尧还是没按下去。
再等一会,等到他足够有底气告诉他们自己想要选择的那条路,等到那一天,相信父母一定能够理解他的。
“腿有点麻……”嘟囔一句,舒尧想站起来,却被肩膀上一股力强行按了下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