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是一个人的侧脸。
因逆着光,这半张脸看不真切,但能清晰地看到此人俊美无俦的面部轮廓,以及干净利落的下颌,还有那即使在黑夜中也如寒星一般明亮的眼睛。
陆吾目视前方道:“不是气不顺?不伸鼻子伸什么眼珠子?”
叶玉:……什么叫伸眼珠子?他又不是蜗牛。
叶玉贴在棺壁上轻声道:“本能使然,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陆吾纠正他:“是一只。”
叶玉:“……”
叶玉讨好道:“大人神力,您再多戳几下,干脆给我戳出个五窍来怎么样?”
“不必,”陆吾看都不看他,“你这样已经很可怕了。”
叶玉:……草。
这独眼式的视野实在不佳,他还想继续争取争取,便发现外边的景物突然停了下来,不知为何,陆吾的脸越来越模糊,好像眼前有什么东西阻隔在他们之间。
叶玉揉了揉眼睛,还是如此。
他轻声问:“起雾了么?”
陆吾没有回答。
只听得手中的谈谈石传来了另一侧罗伯的声音:
“漆吴山,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孟阳:忘了告诉你,我开的是四人群聊。
叶玉:草。
————
漆吴山(二)
“时辰还没到, ”罗伯招呼道,“先把棺放下吧。”
八人将棺材缓缓地放在地上。
叶玉的视野也陡转向下,眼前从陆吾的侧脸变为了一双黑靴, 靴身紧紧束在劲瘦的小腿上,再往上便看不见了。
四周空气骤然变凉,吸一口进去, 肺里都感觉冷飕飕的。
叶玉这才发觉, 不是有东西隔绝了他的视线, 而是他们走入了一片阴影之中——他们此时已在漆吴山脚。
以山脚线为界, 泾渭分明。线外是人迹罕至的荒林,方才他们一行人便是穿林而来,线内只能看见一小段微缓向上的山路, 其余全部掩藏在浓重的雾瘴之中。
这雾瘴在朦朦胧胧的月光下几乎黑成了实质, 重重叠叠,如同层层堆积起来的粗纱,给人一种阻塞口鼻的窒息感。
雾瘴似被一道隐形的墙壁挡住,只淤积在山脚线内缓慢地浮动。
老陈惊道:“天哪, 这是什么东西?”
“雾瘴而已,”罗伯满脸高深道, “这就怕啦?上了山不得吓到腿软?”
听他这么一说, 老陈不由赧然:“那、那是不会了。”过了一会儿, 他又问道:“这雾瘴有毒没有?”
道煌接话道:“你看这像是没毒的样子吗?”
老陈呆道:“那我们怎么上去?”
“等三更, ”罗伯道, “聘书上写什么时候便是什么时候, 时辰到了, 自然就能上去了。”
“聘书?!”
林文宣突然叫了起来。
原本他担心被罗伯他们怀疑, 一路上都不敢说话, 此时却顾不得了,慌慌张张道:“聘书我给放棺材里了!”
他接着道:“那上面的下葬地点还没——看呢!”
他们在余府时看过这张聘书的内容,吉穴后边是空白的,当时那位黑衣神说到了漆吴山就会显现,但现在聘书放进棺里了,难道还要开一次棺?
下葬前再次开棺属大忌,如今都到了漆吴山下了,说句不好听的,不就是当着阎王的面开他媳妇的棺,要死嘛这不是?
林文宣懊恼不已。许是环境过于阴森,没人再去注意“陆六六”的异状。
叶玉闻言在身侧摸了摸,果然摸到了那张四四方方的聘书。他才不管林文宣在棺外急得上火,借着棺壁上那一点光线不紧不慢地看了起来。
他还记着陆吾的交代,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余双双的生辰,只能单手把聘书按在棺壁上摊开。
吉穴后面……还是空的?!
叶玉心里正奇怪,就听罗伯道:“不要慌,用不着聘书,等上了山就知道葬在哪里了。”
话音刚落,棺外八人便见浓厚的黑瘴如被刀斧劈开一般往两侧振荡开来,露出了那条被掩得密密实实的山道,以及两侧长得东横西倒的野林子。
山道上杂草丛生,一脚下去,约莫能没过半截腿肚,显然不是个有人来的地儿。
叶玉在棺内看不见外边的情况,只听见林文宣和老陈在倒吸凉气。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