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惊愕,继续道:“李三果非常后悔当年为你善后,如果在杨甜甜死后,你没有逍遥法外,就不会再害死一个人。”
片刻的寂静后,李诚伟开口,声音轻微发颤,“那都是他的臆想,他想摆脱我,所以陷害我,我没有杀人!”
黎宝说:“你是他唯一的儿子,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亲人,他为什么要陷害你?”
“因为……”李诚伟突然卡住了。
黎宝仿佛钻进了他的脑子里,“怎么不说了?是没有理顺逻辑,还是发现逻辑太刺耳了?那我来帮你说吧。因为李三果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杀死杨甜甜,接着害死吴行敏,你成年了,变得比李三果更高更有力,在李三果眼里,你已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所以他害怕你,当年和你断亲,现在更是想让你永远消失!”
李诚伟抖得非常厉害,他阴沉地凝视黎宝,张贸感受到狭小空间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咽了口唾沫。
忽然,李诚伟竟是腾了起来,野兽一般露出獠牙,扑向黎宝。张贸大惊,正要挡住李诚伟,身边却闪过一道风。
封闭的审讯室,哪来的风?
张贸定睛一看,刚才还悠闲坐着的黎宝已经从他肩旁掠过,单手按在李诚伟头上,猛然将这个发难的嫌疑人按在桌上。
头颅与桌子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张贸也忍不住嘶了一声。黎宝蹲在桌上,一手按着李诚伟的头,一手撑着膝盖,将李诚伟的冲击瞬间打断,那姿势,仿佛是摁灭烟头。
重案队有的是人才,但跳到桌上按头的,张贸这还是头一回见,心中不禁道:这也太野了!
李诚伟被按得动弹不得,费力地挣扎,侧过脸狠狠瞪着黎宝。黎宝居高临下笑了声,“别赖我,是你先袭警,我自卫,有监控作证。”
李诚伟喘着粗气,黎宝也没一直按着他,发现他的气势颓下去,便将他松开,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样,李三果自首并供出你,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我没杀人。”李诚伟眼神有些灰败,似乎被黎宝刚才那一下震得不轻,“杨甜甜怎么死的,你们可以继续调查,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那警察也挺没用。”
黎宝鼓掌,“那你呢,杨甜甜的死,李三果的话说完了,你怎么说?”
“你想让我说,其实是李三果杀了杨甜甜,栽赃给我?”李诚伟呵呵两声,“不至于,我不知道,当时我根本不在厂里,没看到李三果做了什么。”
张贸作为旁观者,一直留意着李诚伟情绪上的改变,李诚伟给他的感觉很矛盾,被黎宝几句话激怒后非常有攻击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但一旦冷静下来,又滴水不漏,完全不上黎宝的套。不过即便如此,李诚伟的神情也流露出他的迟疑和恐惧,他正在崩塌,他快要招架不住了。
“那我们换个人物,我知道你对杨甜甜没有好感,她是李三果强行带入你生活的女人,你仇视她,漠视她,唯独不会怜爱她。吴行敏不一样,她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她的死给你带来沉重打击。”黎宝一边说一边观察李诚伟,他越听越坐立不安,低下头去。
“李三果居然说,是你害死吴行敏,连我都觉得,他在撒谎。如果他不是主观上想要污蔑你,那就是他作为父亲,实在是太不了解你。”
“无所谓了。”李诚伟摇头。
“无所谓?不见得吧。你真要觉得无所谓,那张小贞是怎么死的?”
李诚伟沉默以对。
“李三果居然说,他知道你侵犯了吴行敏。”
李诚伟又变回刚才那种充满攻击性的状态,但他已经不敢扑向黎宝。张贸感到自己这时候紧绷得比谁都厉害,余光一瞥黎宝,这人抄着手,整个人都是松弛的。
“和杨甜甜不一样,李三果倒是说不出你具体是怎么杀死吴行敏,他觉得要么是吴行敏在你和吴家的重压下自杀,要么是你怕吴行敏报警,杀她灭口,总之,吴行敏的死是你造成。”黎宝停下几秒,“是吗?李诚伟。”
李诚伟没有接。
“刚才回答得那么斩钉截铁,现在却犹豫了?因为你不管往哪边说,都是破绽吧?”
“你……”
“记不记得上次,我说你前后矛盾,在你眼中,吴老师是个坚韧强大的女人,吴家那些人根本伤害不到她,可为什么最后你又和其他人一样接受她是被吴家人逼死?你其实知道真正的原因,而且你曾经尝试救她,你甚至向李三果求助,可惜你还是没能挽回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