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
“我审一个嫌疑人的时候,用我自己去刺激了他,我不觉得痛苦,但李队很担心。”黎宝停了下,“我应该这么做吗?”
一段沉默后,蒋铭来到黎宝面前,“小宝,我看你现在挺好的。”
黎宝皱着眉,“什么?”
“最糟糕的时候,你觉得自己的前路只有死,你想不了别的。”蒋铭在黎宝肩膀拍了拍,“你现在有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你已经养出宝贵的心性来了。”
黎宝不确定,“是吗?”
“是。”蒋铭毫不犹豫地回答。
黎宝唇角不由得牵了牵,“可我一想到以前,还是会不舒服。”
“谁都有这种时候。”
“你也是吗?”
“我也是。我是姐姐带大的,那一年,我失去了姐姐,姐夫,还有你。”
黎宝抿着嘴,似乎在思考。
“教你个办法。”蒋铭说:“你不安,不确定的时候,就设想一下,现在你最想做什么,然后去完成。”
黎宝眨眼。
“回答我,现在你最想做什么?”
“我想……”黎宝摸了下后脑,“我这里本来剃了个星,去重案队之前李队让我修掉。”
蒋铭:“咳——”
黎宝继续说:“我想把星星剃回去。你见过的,我有个星芒项链。”
“很酷啊?”蒋铭叹气。
“一般吧。”黎宝话是这么说,语气却得意洋洋的。
从蒋铭的临时住处离开,黎宝直接去了理发店,李江洄送蒋铭去机场,一路上话题全都围绕黎宝。
“他想剃个星星。”
“……”
“李队,你就让他剃一回吧。”
“不是我不让,市局有规章制度的。”
“他有分寸。”
“哎,也只好相信他有分寸了。”
黎宝这样的顾客,托尼最喜欢了,第一头发短,寸发不外乎就一个修剪要求,吹头都不用,第二他长得好,圆寸这种朴实无华的发型,有他的脸作衬托,路过的顾客都要夸一句托尼手艺好。
就在托尼修修剪剪准备收工时,黎宝突然说:“我要在这儿雕个星,嗯……一颗不够,要流星,别雕得太深啊,我晚点要剃掉。”
“啊?”托尼无语,星就算了,有的是小流氓小混混这么要求,流星是怎么回事?还要剃掉,给我改卷子呢?
“你剃就行了,留这么深吧。”黎宝比划,“太短了影响不好。”
托尼暗中叫苦,又不能拒绝顾客的合理要求,只得找来个图,愁眉苦脸雕起来。
脑后嗡嗡的,有点催眠,黎宝差点睡着,眼睛都快闭上了,余光却瞥见一抹金色。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明亮的镜子里,他与站着的秦应好巧不巧,来了个对视。
秦应似乎诧异于能在这儿遇到黎宝,“黎警官,理发啊?”
托尼听到这话,手一抖,流星雕歪了。“警察啊?”
秦应好奇地走过来,看清黎宝后脑的图案后,挑起眉,还鼓了个掌。
黎宝眼皮直跳,警告地看着秦应。秦应抬手示意你们继续,转身和另一位托尼交流。
黎宝再没心思打瞌睡了,竖着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原来秦应常来这家,今天是来补色。黎宝嗤之以鼻,这男的居然这么在意形象,不过是长了点儿黑色发根,又不是金发人种,谁不会长发根?况且也没长多少吧,就臭美着来补色。
黎宝心里嘲笑着,秦应已经在他旁边的理发椅上坐下了。这家理发店生意挺好,除了这个位置,其他都有顾客了。而这儿之所以空出来,还是因为黎宝——不久前有位顾客本来都要落座了,一看旁边是个寸头,后脑勺还在雕花,吓得赶紧换位子。
“打搅了。”秦应笑着说。
这一小片角落陷入诡异的沉默,黎宝盯着镜子里的秦应,此人最早上他的怀疑名单,却最终只是个“村民”,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村民”不简单。
平时话多的托尼这会儿也没话讲了,只想赶紧把流星雕完,送走这位大爷。
秦应看镜子,视线又和黎宝对上了,“黎顾问,盯着我干什么?我不是你的嫌疑人吧?”
他不提倒好,既然提了,黎宝便问:“你早就知道魏珊会出事?”
秦应稍稍往他这边偏了偏,“这是还在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