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俊曾经供职的公司叫彩船科技,对公司来说,庄全俊杀人是非常大的负面新闻,网上骂声一片,说是他们将老实人逼上绝路,三十六岁的程序员为什么要被“优化”?资本家跟刽子手有什么区别?这个世界还给不给普通人一条活路?那老登根本不是被庄全俊杀的,是被彩船科技!
面对沸腾的舆论,彩船员工显然被上级打了招呼,纷纷站出来说庄全俊努力是努力,但能力实在是不行,跟不上时代,公司也是要发展的,如果所有人都留下来,那最后就是所有人都没饭吃。
只有同样被“优化”的前员工为庄全俊说话,“兢兢业业干了那么多年,一句不需要那么多人了,就把你开了,换谁谁不发疯啊?而且老庄是个好人,那个老登那么羞辱他,是我我也忍不住。”
黎宝沉默了一阵,“他们这个行业,这几年失业的好像很多。”
“不止程序员吧,你以为我们卖房的就好过?”秦应收回手机,“本来房市就不好,ai还能解决大部分问题,老板也说我们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话题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黎宝想了想,半开玩笑道:“那你不会哪天受到刺激,就去杀人吧?”
“我又没失业。”秦应轻松地说:“而且我什么都能干,房子不好卖我就去拍照,我技术不错,暂时还不愁客源。”
黎宝撇了撇嘴,继续吃面。整只卤鹅被解决掉了,但秦应发现,白斩鸡黎宝一筷子都没动。
“不合你胃口?”秦应指了指白斩鸡。
黎宝眼神顿了下,摇头,“我不爱吃这种。”
秦应有些好奇,黎宝看上去不挑食,连方便面都吃得干干净净,为什么不吃白斩鸡?
黎宝帮着收拾了下桌子,不打算留下来洗锅,“那我走了。”
秦应说:“你是不是有东西忘了?”
黎宝站在门口想了想,“我的假发。”
秦应眼底浮起细微的惊讶,其实他想说的不是假发来着,但黎宝提到了,他顺着说:“我看你那假发没有修过,要不我帮你修下?”
黎宝正竖着食指,将假发像手帕一样转起来,“假发还需要修?”
“当然,你戴不好,就是因为没有修。”秦应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工具,“来试试?”
黎宝将信将疑,但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头发,修坏了大不了扔了。
秦应将他引到阳台上,解下围裙,做出往他身上披的姿势。
黎宝果断退后,一脸抗拒,“你这是围裙!”
“但我没有理发店那种布。”秦应抖着围裙,“干净的。”
黎宝抢过来闻了闻,没什么油烟味,反而有股新用品的味道,原来这人只是做做样子?没有客人的时候根本不用围裙也不下厨?
这下能说通了,用方便面招待客人的人,平时能下什么厨呢?
黎宝把围裙系在脖子上,秦应一手梳子一手剪刀,抱臂端详。黎宝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什么时候剪?”
“别急,我要观察好了再动手。”说着,秦应靠过来,梳子将额发一撩,黎宝脖子顿时僵硬,警告地瞪着秦应。
“放松。”秦应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剪刀在假发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碎发掉落在围裙上。
黎宝垂眼看去,金色成团,还在不断掉落,他心里莫名有点痒。头发经常都需要修剪,理发师也会站在他前面,很近,但是秦应不一样,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很危险。遇到危险,谁的第一反应都是远离,他也一样,可秦应的危险有种诡异的引力,安静地拉扯着他。
“好了没?”黎宝催促。
“马上,我再把左边修一下。”秦应看上去很是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个珍重的作品。
黎宝想,一顶假发而已,至于?
“好了。”秦应绕到黎宝身后,将围裙解开,黎宝正要动,他却按住黎宝肩膀,“别动!”
“?”
“我先把头发抖掉,不然沾你衣服上。”秦应将围裙一掀,卷起来,在黎宝肚子和腿上抽了抽。
“你是想借机殴打警察!”黎宝说。
秦应笑道:“去看看,包满意。”
黎宝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假发被修短了,不再遮挡眉眼,而且戴的时候秦应给他调整过,看上去就跟他自己长出来的头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