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名字,严小路瞬间睁大眼,难掩慌张,“我,我不知道。”
“他来找过你?”
“没有,我不认识他。”
黎宝感到手掌下的单薄肩膀在剧烈颤抖,严小路已经被恐惧裹挟了,然而这恐惧是因为袁滨还是因为自己,或者两者皆有,黎宝不知道。
这紧要关头,黎宝不可能让严小路回去继续上自习,把张贸叫了过来,又去初二教室,找到正在破坏课堂纪律的钱万豪。
钱万豪倒是兴奋,“你们找到凶手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卧槽还是你们牛逼!”
两个孩子被保护起来,暂时带回市局,严小路全程安静,钱万豪则嚎叫了一路。严小路的沉默很是诡异,他似乎正在被一个巨大的秘密所折磨,他快要兜不住了。
袁滨没有来找严小路或是钱万豪,条厂街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黎宝盯着地图,耳机里不断传来各路搜查小队的最新消息。他突然想到,成志也是个很特殊的存在,正是成志入住回家青旅,重案队才抓到袁滨的线索。
黎宝立马打给秦应,响了很多声之后,那边才接起,秦应的声音快被雨声和马路上的声音淹没了,黎宝没听清他第一句说了什么。
“成志回家了吗?”黎宝问。
“没那么早。”秦应立即反应过来,“他有危险?”
黎宝说:“你现在在哪?”
“我去他店里看看,尽快给你回复。”刷到江草街的消息后,秦应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挂掉电话后,他迅速来到中品街的炒菜馆,没看到成志的身影。
雨棚下坐着很多人,都在讨论案子,老板神思不属地端着菜出来,没走两步,竟然将菜打翻在地,接连道歉。秦应看着老板不对劲,上前问:“成志今天没来上班?”
老板手上的扫把一抖,他声音抖得厉害,“成,成志……”
秦应问:“他怎么了?”
客人们已经有些乱了,不满情绪像是会传播,不断有人喊:“等了半小时了,今天上菜怎么这么慢?我点的腰花,怎么上的是肉丝?你们还做不做生意啊?”
伙计跑出来安抚客人,秦应拉住老板,“他人呢?”
“他,他出事了!”老板吓得瞳孔缩小,语无伦次起来,“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让他去买菜,谁知道,谁知道……”
秦应花了些时间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晚餐高峰开始之前,老板让成志去菜市场补些菜品,成志去了,一直没回来,老板想到成志那个青旅出了事,有点担心,去菜市场一看,人没找着,成志拖去的小车找到了。
他害怕极了,六神无主,觉得成志说不定是被那个凶手弄走了。自己只是个做小本生意的个体户,要不是成志在自己店里打工,自己和那些人命啊案子啊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啊!他一边害怕成志死了,一边害怕凶手盯上自己,根本不敢报警,恍恍惚惚回到店里,客人和伙计又催着他炒菜,他六神无主地忙碌,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秦应一边给黎宝打电话一边前往老板所说的菜市场,菜市场的灯已经全灭了,雨水冲刷着垃圾,那小车就躺在一大片臭水中。
“我马上就来!”黎宝的声音带着风雨的潮湿,“你立即去附近派出所,我安排人来接应你!”
秦应没去派出所,他望着黢黑的菜市场,这一片他其实很熟悉,菜市场后面叫星方街,有一片老房子,不少他都带人去看过。成志一开始看的房子,也在那里。
做中介的,对哪里有什么房子,房子是什么状态,简直如数家珍。洛城众多老房子里,星方街这一片的,硬件排在末尾,也就因为地段不错,所以租金降不下去。
住在星方街的人十分复杂,甚至有提供特殊服务的、卖药的,前些年警察抓过几个藏在其中的毒贩。原住户基本都搬走了,房子还能住的,交给中介拿去出租,有的实在住不了人,就空着,经常有不明身份的人钻进去。哪怕是中介掌握的房子,也有人闯入,秦应不是没遇到过。
成志是在菜市场附近消失,警方正在全城搜捕袁滨,他带着一个人,又是这样的下雨天,大概去不了太远的地方,星方街这些老房子,可能是他最容易选择的藏身地。
秦应独自穿过菜市场,鞋子踩在流得满地都是的污水上,菜市场看不到人,但一群群视线聚集在他身上,他回过头,看见挤在巨大笼子里的鸡和鸭。这些家禽从被运到菜市场的那一天起,就被压缩在笼子里,没有任何活动空间,获得自由和解脱之时,就是被人选中,即将放血之时。
芸芸众生也没什么不同。
秦应快步从家禽区经过,菜市场的尽头就是竖着排列的老房子。一楼的不少房间传来麻将声,下着雨的夜晚,哪里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