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应微微皱起眉,唇角压了下去,他眼神很深地看着黎宝,这个人,想干什么?下个动作是什么?
但黎宝只是抓着他的头发,眼里多出一丝茫然,仿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他的头发。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古怪的姿势几秒,黎宝将手一松,揣回兜里,站直,头都没低一下,垂下眼皮俯视秦应。
这个角度的黎宝很冷,很傲慢。
“他就是这么抓你?”
秦应捋了捋被抓乱的头发,“所以你也要来抓一下?”
黎宝蹙眉,“你不会反抗吗?”
“当时那个情况……”秦应想说,他就是反抗了,才会被袁滨抓到瞬间的破绽。
黎宝打断,“刚才你也没反抗。”
秦应没料到这一句,忽然笑了,“我受伤了,你放下工作送我来医院,陪着检查治疗,你又没恶意,我反抗什么。”
黎宝眉梢一挑,或许终于想起抓捕之后还有重要工作,“走了。”
秦应作为重要相关者,需要向警方讲述详细的经过。到了警车边,黎宝又改变主意,“要不你留下观察一晚?不急这一会儿。”
秦应自己钻进车,“算了吧,早点做完笔录,我也早点解脱。”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黎宝清清嗓子,问:“你为什么确定他们在六单元?”
当时秦应给黎宝打了第二通电话,说袁滨可能挟持成志,就藏在六单元三楼或者四楼的某个房间里。时间紧迫,秦应解释不了太多,黎宝也只能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社会混得久的,察言观色这一套早就炉火纯青了,再说,我还是中介,天天和人相处……”
黎宝额角跳了跳,“所以能不能说人话?”
秦应抿唇笑起来,“好吧好吧,不故弄玄虚了。星方街那些老房子,除了长期住在那边的人,就是我们这些掌握房源信息的中介最清楚了。”
袁滨需要的是一个临时躲藏地点,星方街有的是空置的房子,但这些房子也有讲究,有的条件好一点,中介们和一些拿到钥匙的邻居重点关注,有人来看房就介绍,有的条件差到正常人没法居住,房主也懒得管了,流浪汉、躲债的,偶尔会进去睡觉。
这样的房子有十多套,分别在哪里,秦应心里清楚,其中六单元的三楼和四楼就有,他从六单元经过,也是想看看这两套房子的情况。他故意停下片刻,抬头往楼上张望,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有种被观察的感觉,尤其是在他转身离开之后,来自背后的视线更加明显。
之后,他又去了其他几个单元,并且上楼检查过,没有异样,那么在六单元感受到的视线就更不寻常。重案队还没有到,他其实也没有那么确定袁滨在不在里面,于是打算上楼核实,人如果不在,重案队就不需要把时间花在这种地方了。
“万一出事了呢?”黎宝仍在为秦应擅自行动不满,他经过专业训练,万事讲究一个纪律,秦应完全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差点搭进去一条命。
秦应沉默了会儿,似乎在反思,黎宝手指在方向盘上点着,心想我倒要看看你反思出来个什么玩意儿。
“那确实就是出事了。”结果秦应这么说。
黎宝一噎,冷笑,“你也知道出事了。长记性了吗?”
秦应却笑起来,“这不都化险为夷了吗?”
“你好意思说?”
“为什么不好意思?虽然在楼梯上和袁滨狭路相逢是我没想到的,但当时我就计算过时间,你们快到了,我可以拖时间,拖到你们出现。只要你们来了,就能救下我和成志。”
“说得轻松,他手上有你们两个人质,楼梯空间又小,稍有差池,你俩就得死一个。”黎宝越说越生气,没有见识的群众就是容易异想天开,觉得警察有枪,警察人多,怎么会搞不定犯罪分子呢?但缉拿条件随时都在改变,犯罪分子可以不在乎群众死活,警察却必须在乎。
“但因为我们英勇聪明的黎警官,我们两个人质都化险为夷了。”秦应夸夸一番,把话题给转移走了,“你为什么会从外面爬进来?”
“哼!”黎宝下意识晃了下脑袋,“我以前就是干这个的!”
秦应说:“以前?张贸说你是省厅调来的专家,研究爬墙的专家?”
黎宝纠正:“更以前!”
“噢,那更以前你是干嘛的?”
“我……”市局到了,黎宝不往下说了,“下车。”
秦应失望地叹了口气,“那下次有时间跟我说说。”
重案队灯火通明,秦应跟着张贸做笔录去了,黎宝一边喝水一边问袁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