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鸡皮疙瘩,心里矛盾得要死,一边觉得秦应应该联系他,叫他去拿内裤,一边又害怕秦应叫他。秦应迟迟不说这事也很奇怪,留着他内裤想干嘛?
基于种种,黎宝当然不可能主动问内裤,手机来了新消息都要紧张一下,生怕是秦应发来内裤照片。
总想着内裤,黎宝躺在床上下单了一打新内裤,又有了睡意,趴在阳光下懒床。
手机响了,黎宝闭着眼睛摸索半天,拿起一看,秦应!
黎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右手按着胸口,深呼吸两次才接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喂——”
“在睡觉?”秦应那边有点吵,“打搅你了。”
黎宝如临大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成志这边情况稳定了,他听说是你救了他,想感谢你。”
原来是在医院,难怪不断有说话声。黎宝想了想,发现秦应这人经常去医院照顾与己无关的人,上次是陈庆君,这次是成志。黎宝忽然有些心烦,语气也硬了几分,“不用了,让他好好休息。”
说完不等秦应回复,就挂了电话。但再想睡回笼觉就睡不着了,翻来覆去,越来越烦,也不知道在烦些什么。秦应去照顾病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说明秦应是个好人,自己是坏人?黎宝坐起来,不睡了,洗漱完毕下楼找地方吃饭。
他有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一碗清汤抄手下肚,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今天天气不错,不用管案子,这个季节的洛城很舒服,到处都开着花。
黎宝去社区公园和老年人一起甩手散步,玩引体向上时因为旁边的小朋友激动地拍手喝彩,索性表演起单杠翻转,在越来越高昂的欢呼中转得停不下来。
一晃到了下午,黎宝继续四处闲逛当街溜子,遇到几个在路边直播的主播,声音特别大,还有助手在旁边捧哏,评论叫他们唱什么跳什么,他们就特别社牛地表演。
黎宝只不过是好奇,凑近了一个主播看,竟然被主播抓住,要教他一起跳,主播的助理是个妹子,拦着她不让走。黎宝莫名其妙跟着跳了两下,赶紧逃走,再遇到主播就拐到另一边。
不少路人对主播们指指点点,多的是嘲讽,黎宝虽然被主播抓过,但他只是不大理解,心里却是尊重的。
谁也不知道这些主播以前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来做这一行。也许只是好吃懒做,想赚快钱,也许家里人生病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赚点流量钱给家人治病,也许他们曾经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但像袁滨那样失业了,他们想养活自己,想自救。
不知道,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这样那样的困难和选择,黎宝不打算妄加评论。
放空大半天,黎宝平静了很多,又想起成志。上午秦应说成志想感谢他,他语气不好地拒绝了。
他跟成志生什么气呢?在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里,成志都算得上是特别单纯正直的。家境很差,读书不在行,年纪轻轻出来打工,没什么见识,谁照顾过他,他就在心里惦记着,钟典不过是和他多聊了几句,他便把钟典当朋友,觉得钟典瞧得起自己,当时黎宝去回家青旅调查,成志怕得很,却还是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这样一个胆小的人,无端卷入命案,遇到凶手,居然还想劝凶手去自首,以为钟典还有救,被凶手骗去当了人质,险些连命都没了。该说他蠢吗?的确蠢,但他也是个很善良的人。
黎宝叹了口气,决定去医院看看成志。
医院外少不了鲜花、补品等伴手礼,黎宝挑了一束花,又觉得挺华而不实的,像个,于是倒回去,提了一箱牛奶。成志瘦小,多喝点牛奶,就算这个年纪已经不可能长高了,起码能壮一点。秦应那身板就挺壮的,不然也不能对抗拿着刀的袁滨了。
要不让秦应带成志锻炼锻炼?反正他俩都住一起了。
想起这事,黎宝又一次皱起眉。他发现自己不爽的地方在于秦应和成志住一起。但这又关他什么事呢?回家青旅没法住,秦应暂时收留成志,秦应菩萨心肠,高风亮节好么。他不爽难道是因为他没收留成志,心理阴暗,嫉妒人家?
算了,不想这些拷问良心的东西了。黎宝默默对自己翻了个白眼,走进住院楼,祈祷秦应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