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应笑得有点神秘,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
黎宝要求上楼看看,前台讶异,“但楼上都是正常房间了。”
黎宝早就先入为主,都晴趣酒店了还能有正常房间?前台藏着掖着,说明不是一般人能去的。那话又说回来,秦应为什么能去?几级了秦老板?
在黎宝上楼的过程中,秦应全程保持微笑,黎宝那挺拔伟岸的背影跟要去抓奸似的,秦应一想到他即将看到是什么房就忍不住笑。
“这……”黎宝傻眼了,他臆想中的猎奇晴趣房没出现,那是标间、特价大床房、豪华大床房。
秦应来到他身后,冷不丁来了句:“失望?”
黎宝转身,差点撞到秦应鼻子,话没说出口,但眼神很明显,就这?
这俩还剑拔弩张着,看在前台眼里,却有点马上就要滚进铁笼的意思,“怎么样?选哪间啊?”
黎宝还未开口,秦应从容地说:“就这两个挨着的大床房吧。”
前台惊呆,“啊?”
秦应转身看黎宝,“看你,非要选下面的也行。”
黎宝醒豁过来了,明白秦应就是在看他笑话,骗他这儿全是晴趣房,他信了秦应的邪!
办完入住,前台还在惋惜,“真不住晴趣房了?哎,可惜了。”
黎宝听得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想到如果当时他没有要求上楼看,那是不是就真要和秦应住晴趣房了?他其实没什么所谓,反正进铁笼的肯定不是他,戴手铐的也不是他。秦应也无所谓吗?不怕被鞭子抽?
来到各自门前,秦应看黎宝,黎宝立马撤回视线,秦应说:“黎顾问,饿不饿?找个地方吃饭?”
黎宝已经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今晚肯定要吃点什么才能睡觉。按理说秦应比他先到,他跟着秦应吃就行了,但有了前车之鉴,他现在对秦应的信任度很低,两人一在酒店门口那桃红色灯光里汇合,他就说:“我来找吃的。”
“听你的。”秦应十分配合。
黎宝有点想吃小孔沿街叫卖的零食,但这风雨交加的,又是黑夜,小孔肯定早就回村里了,只能作罢。两人坐在车上,黎宝开得很慢,终于找到个还在营业的砂锅馆子,里面坐了几桌人,看上去味道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秦应找了个靠里的桌子,黎宝低头看菜单,县城物价便宜,荤菜最贵的也就二十多。黎宝点完递给秦应,秦应又加了两个菜,老板过来拿走菜单,摆了壶茶,连忙去旁边桌和人聊天去了。
忽然,黎宝皱起眉,秦应也往那一桌看去。
那一桌有七八个中年男人,正在大声议论洛城的网红案,有两个人的手机还放着视频,瘾君子们的声音传出来——
“黎管教不得了,不知道有什么背景,要想过得好点,要么给钱,要么把屁眼卖给他,哎哟我们那日子过得苦啊。”
“这案子我觉得不可能破得了,就算哪天说破了,也肯定是找个替死鬼,我看那主播和黎管教不清不楚,尸体还是黎管教发现的,黎管教还是查案主力,这咋查?查自己?”
中年男人们高谈阔论,对瘾君子的话深信不疑,还共情上了,“要我说,这些搞特权的就该被判刑,咱小老百姓就该被欺负吗?什么东西,搞男人,也不怕断子绝孙!”
“人都改过自新了,他还瞧不起人家,也是,在这些人眼里,我们哪里算是人啊?都是耗材,奴隶!”
黎宝一动不动,连眼珠都没有转一下。中年男人们的话越来越过分,几句话就判定,他谋财害命,践踏良知。秦应眼中随意的笑消失了,几秒后,他站起来,跟老板说菜好了全部打包。黎宝抬头看了看他,他弯下腰,低声在黎宝耳边说:“这里太吵了,我们回去吃,要不要去车里等我?”
黎宝嘴唇动了动,他沉浸在被谩骂误解的情绪里,反应慢了半拍。秦应已经拉住他的手臂,帮他决定,“去车里等我,我很快就来。”
中年男人们高调地发泄情绪,并没有注意到这一桌的人来了又走了,黎宝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仍在说:“警察都不是好东西!”
黎宝胸膛又闷又沉,几乎忍不住朝他们喊:“那谁是好人?吸毒的吗?”
但他终是忍住了,他现在的身份不允许他像地痞流氓一样撒泼,他要考虑的不止他自己,还有重案队,还有整个市局。
指尖有些发麻,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吉普。雨没有停,下得还更大了一些,他没带伞,车里也没伞,冲过去的话,其实不会被淋太多,但他走得很慢,仿佛就是要让这冷冰冰的雨把心里那些不忿、委屈、烦躁冲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