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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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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应对龙弓有一些印象,他很小的时候,电视经常播放和龙弓相关的新闻,每一次基调都十分沉重。父母提到龙弓亦是一脸难色,他还小,不懂贩毒是什么。后来外婆说,龙弓势力太大,很多企业都受到它的威胁。

似乎在上小学之后,人们就不再提到龙弓了,这个罪孽深重的集团在警方孤注一掷的追缉中彻底走向灭亡。此后函省的禁毒行动越来越猛烈,许多戒毒所关门,连洛城那座有名的潜珊戒毒所都减少了三分之二的管教。

秦应又一次走神想到黎宝,他是周非,是毒贩的孩子,却成了戒毒所最严厉的管教。几十年前他的父母让老百姓恐惧,后来他让吸毒者恐惧。

秦应轻轻甩头,注意力回到报纸上。周某和楚某是龙弓的漏网之鱼,他们逃到秋犁市,伪装成底层群众,躲藏在荷边街的平房中,生了两个孩子,孩子的名字报道中没有提及。楚某无业,周某在一家广告印刷公司当送货员,两人利用过去的人脉,继续贩毒,但失去龙弓这个巨大的羽翼,且秋犁市大力禁毒,他们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贩毒。

(当年时间)去年冬天,省缉毒特勤发现了周某和楚某,联合秋犁市缉毒支队展开行动,周某和楚某带着尚未成年的两个孩子逃到蓝花村,将孩子作为人质。楚某患有精神疾病,将长期准备的炸药引爆,藏身的三层烂尾楼瞬间倒塌。

秦应查阅后续报道,能明确的只有楚某和二儿子当场死亡,周某和大儿子重伤,周某后来被判处死刑,同年执行。

没有一条新闻写到大儿子不治身亡,王哥等人的认知基于周非再也没有回到实验二中,且从此杳无音讯。

秦应翻完所有周家相关的报道,手心已经出了汗。

因为从警方口中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记者们一窝蜂来到荷边街,采访周家的邻居们。邻居们除了表达身边有毒贩的后怕,提得最多的就是大儿子造孽。

周家搬过来时,大儿子已经三岁了,是个长相水灵甜美的孩子,秋犁市这边喜欢叫年纪小的、漂亮的女孩为妹妹,不少邻居以为他是女娃,成天“妹妹妹妹”地叫,他起初听到什么都应,小狗一样,后来一本正经解释,“我是弟弟,不是妹妹”。邻居们这才知道,那么漂亮的娃娃居然是个男孩。

周家穷,生活在荷边街的人都穷,大儿子没穿过好衣裳,浑身补丁不说,还脏兮兮的。邻居们私底下说家长邋遢,楚某一天没事在家待着,也不给孩子收拾一下。

后来大家知道了,楚某不是不给孩子收拾,是不给大儿子收拾罢了。

周家的小儿子出生,长得跟个猴子似的,还成天大哭,周家拿他当个宝,买了一大堆看上去很贵的婴儿用品。邻居们私底下议论,大儿子长得那么好看,不知道疼,小儿子长成那样,倒是宠上了。也有人说,一定是因为小儿子像他们夫妻俩,大儿子漂亮归漂亮,谁都不像啊。

自打周家有了小儿子,邻居们几乎每天都听见哭闹,哭的有时是小儿子,有时是大儿子。那两口子不知为什么,越发看不惯大儿子,大儿子吃饭他们也打,大儿子睡觉他们也打,小儿子哭了,挨打的也是大儿子。

楚某经常大骂,说家里那么穷,大儿子吃那么多肉,哪里供得起。但邻居们都知道,大儿子哪里有肉吃,能吃小半碗馊掉的饭都不错了。

周家的平房有三间,但大儿子只能睡在狭小的厨房,平房没有厕所,早上倒夜壶的永远是大儿子。

有阵子,楚某连厨房都不给大儿子睡,将他赶出来,那时寒冬腊月,大儿子穿着单裤和一件薄校服,脚上只有断裂的凉拖鞋,手和脚都冻伤了,饿得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有邻居将放了几天的白斩鸡扔掉,他爬过去,抓起那些残余鸡骨头就往嘴里塞,太饿,狼吞虎咽,划烂了食管,楚某不依不饶,要邻居赔钱,邻居只得自认倒霉,出了医药费。大儿子住了几天院,居委会还筹了一笔钱,终于把他给治好了。

回到家,依旧是拳打脚踢的生活。

邻居们还提到一件事,大儿子念小学时,差点把平房给烧了,在这件事之前,邻居们可怜他,偶尔会收拾点剩饭给他吃。他烧房子的行为把大伙吓得够呛,荷边街这些破房子哪里经得起烧?一些中年男的看到他就火大,动不动就叫住他,赏几个嘴巴子。

荷边街的人,对大儿子的感情其实很复杂,他漂亮,他们话里话外都有几分嫉妒,恨自己生不出这样的儿子,他受苦,他们一边谴责周家两口子,彰显自己善良又道德,一边又乐于观赏他被折磨,从中得到乐趣和谈资。

最让他们刺挠的是,大儿子上中学后,似乎变得很优秀,上高中后更是,不仅能在实验二中这种好学校名列前茅,还经常拿钱回来,楚某动不动就炫耀。

这么优秀的孩子,毁在了爆炸中,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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