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当奴隶,张教授似乎跟他保证过,会在创新比赛上给他点好处。
那阵子,图吉整个人非常有干劲,几乎不回宿舍了,不是在给张教授当牛做马,就是在准备比赛。师门聚餐,图吉喝多了,罕见地大笑起来,说创新奖稳了,能拿一等奖。
然而拿一等奖的却是申博,图吉只得到三等奖。图吉消失了几天,大伙儿猜测他接受不了现实,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消化。
“一等奖是申博啊?正常,他本来就比图吉有本事,而且他导师是谁?老卢!没有老卢争取不来的奖。”
图吉输给申博这件事,除了图吉本人,似乎没人感到意外,有卢教授保驾护航,图吉拿什么去跟申博比?他就是把张教授舔穿了,也没用的。
黎宝问:“图吉和申博因为这件事起过冲突没有?”
“没有,他就是心里恨吧,打架他不敢的。”阿修惋惜道:“有时我觉得图吉是真挺可怜,申博都不一定认识他。”
申博的老师、同学逐个排查下来,无人提到他和谁有明确矛盾,这一点和他自己的认知相似。而图吉,他似乎也只是羡慕申博有个好导师。
黎宝亲眼看到过他鬼鬼祟祟跟着申博。
同学口中的羡慕,可能已经在无数次失望后,发酵成了别的东西。
图吉发烧了,在校医院挂水,黎宝去见他的同时,叫张贸调研究生宿舍的监控。
校医院输液室不大,图吉缩在角落,眼睛和脸泛红,他无力地抬头看向黎宝,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恐惧地睁大双眼。
研究生宿舍和本科生宿舍不同,不会在某个时间锁上大门,研究生们可以自由进出,但大门上方有摄像头,完整覆盖大门和近处的楼梯。
图吉回宿舍的时间很晚,几乎都在凌晨1点,而这个月,他回来的时间更晚了,有时3点,有时干脆不回来。
张和飞遇害的25号晚上到26号凌晨,他没有回来,26号早上6点才回来。26号晚上,他也没回来,27号上午8点回到宿舍。28号,也就是张和飞尸体从洛兴隆商场掉下这天,他上午7点回来,一小时后匆匆离开。同时材料学院正门的监控显示,25号、26号、27号他分别在晚上9点、10点、下午5点就离开了。
“你是谁?”图吉像个急于自我保护的仔羊,畏惧地看着黎宝。
姐昧(17)
“调查你同学申博的警察。”黎宝拿出证件,在图吉旁边坐下。
图吉有一个想站起来的动作,右手抓住输液支架,黎宝迅速按住支架,他僵硬地转向黎宝,嘴唇发抖。
黎宝说:“图同学,你很紧张?”
“不,没有。”图吉转回去,低头看着地面。
黎宝看了看药水,“就剩这半袋了?还加吗?”
图吉摇头。
“行,那我等你。”
“你,你想问什么?”
“问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没有……没有……”
图吉手抖得厉害,跑针,血渗了出来。黎宝斜过身子,和图吉挨得很近,“申博杀人的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图吉连忙说:“不知道,我和他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
“创新大赛,你输给他是怎么回事?”黎宝问:“他有后台?”
图吉大口出气,脸色变得很白,护士不放心,过来看了一眼。黎宝索性和护士聊起来。
一说图吉的病,护士就直叹气。图吉经常来输液,几乎都是因为太过劳累,营养跟不上。护士很反感那些拿毕业、工作机会威胁学生干活的教授,当着图吉的面,将张教授骂了个狗血淋头,图吉几次想阻止她,都打不了岔,而黎宝听得津津有味。
护士白一眼图吉,“这人啊,越是能忍,就越是要吃更多的苦。我要是你,我就不干了。”
图吉苦笑,“我辛辛苦苦考上研究生,你让我不干了,那我将来怎么办?”
药水终于输完,护士给图吉拔了针,黎宝走在前面,指了指不远处的警车,图吉缩着脖子,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黎宝回过头说。
“我,我真的和申博没有关系,我没杀人。”图吉含糊不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