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宝还在装,“痒死了痒死了!”
秦应低沉地说:“记着了,回去就让你……”
黎宝不挠了,瞪着秦应。秦应一脸单纯,耸耸肩,忙活去了。
临近傍晚,去蓝花村的路彻底抢通了,剩余被困群众被营救出来,其中包括一位叫赵婉娟的老人。
她是被战士背出来的,瘦小佝偻,白发苍苍,七十多岁了。她的孩子早已离开村子,在大城市里打拼,她却不愿意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独自居住在小院子里。
她和被转移出来的其他村民一起,暂时被安置在帐篷里,一会儿会被送到镇里。
秦应和军医们正在给村民做检查,被分给秦应的正是赵婉娟。黎宝这会儿正在休息,立即跟去帮忙。
赵婉娟看上去是个很普通很朴实的农村老人,因为被困,她受了些轻伤,还有老年人的基础病,好在精神状态比较不错。
黎宝在周围走来走去,赵婉娟起初笑着和黎宝打招呼,以为他也是部队的,用乡音叫他“小同志”。过了会儿,黎宝感到赵婉娟的目光越来越有存在感,她似乎一直盯着自己看。但她没有任何恶意和审视,仿佛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某个熟人的影子。
黎宝索性来到她面前,“婆婆,你认识我?”
赵婉娟抬起枯瘦的手,手指有些颤抖,她碰了碰黎宝的脸颊,“你是……”
秦应也看过来。
“你是那个孩子?”赵婉娟脸上泛起善意的笑容,眼里有快乐的明亮,“长这么大了,好,好!”
黎宝讶然,下意识看了秦应一眼。
他对赵婉娟并无印象,赵婉娟为什么认得他?是不是认错了?他并不是赵婉娟口中的孩子?
赵婉娟牵着他的手,轻轻拍着,很欣慰的样子。老人家的手很粗糙,带来细细的麻意。
黎宝迅速在脑中搜寻,如果赵婉娟说的真的是自己,那她见到自己的地方,只可能是蓝花村。
十七岁,他被楚群和周凡困在蓝花村,叫天天不应。赵婉娟就是在那时候看见了他?知道他的遭遇?
“你能活下来,还成了这么优秀的青年,真好,真好,我当年没有做错,老天保佑。”赵婉娟双手合十,向不断倾倒雨水的天幕拜了拜。
这时,接应的车来了,赵婉娟和村民们一起被送上车。黎宝目送车辆消失在群山中,心里的猜测逐渐成型。
当年救他的,不止特勤和秋犁市的特警。
黎危接到黎宝的电话,听到赵婉娟的名字时略一停顿。
“哥,她是谁?”黎宝问。
“她是给我们传递消息的人。”
十一年前,特勤在蓝花村救下黎宝,但黎宝被带走的初期,特勤和当地警方都不知道他被楚群和周凡藏到了哪里。
当时特勤已经锁定荷边街,可在行动之前,那对毒贩带着两个孩子逃了,他们可能还没有离开函省,藏匿在乡镇或者山野中。但有些村庄交通不便,排查需要大量时间和人手。
就在搜寻时,特勤得到秋犁市局发来的消息,有个叫赵婉娟的农妇到蓝草镇派出所报警,说蓝花村来了一对古怪的夫妇,还带着两个孩子,不像是好人。
赵婉娟一辈子生活在村里,没什么见识,却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村里不止她发现楚群和周凡,但大家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只有她,开着赶集卖货用的三轮车,匆匆来到派出所报警,要求警察一定要救出被困的孩子。
黎宝获救之后,赵婉娟拒绝一切物质上的感激和帮助,她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事,普普通通一件事,为什么需要奖励?但他提出一个要求,想去看看获救的孩子。
黎危和蒋铭将他接到秋犁市,当时黎宝还在秋犁市的医院,人是醒了,但精神恍惚,不怎么认人。赵婉娟一看到黎宝,就心痛地哭起来,“孩子造孽啊!你们是他的家人吧?一定要好好照顾他,陪伴他,哎!”
黎危去了解过赵婉娟的情况,她和丈夫感情很好,有两个孩子,丈夫生病期间,她尽心照料,丈夫没了,她拉扯着孩子,两个家庭的老人,对家人不离不弃。她的孩子都很有出息,走出了大山,她却不乐意跟着他们去城里生活。后来黎危和蒋铭拜托村干部以补贴老人的名义给她送去钱和需要的用品,她也分给其他老人了。
“她救了你,你也救了她。”黎危说。
“我不算……”黎宝看着来往的车辆,道路抢通后,不断有村民被转移出来。
“怎么不算?”黎危在秋犁市,自然知道蓝草镇一带的救灾情况,“你只是没去村子里,但是战士们能进去,有你一份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