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判断是哪个方面?”黎宝试探道。
蔡医生思索了会儿,“我是有一些想法,但我说出来了,可能会影响你们的调查,因为我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
黎宝说:“没关系,分辨是我们的事。”
蔡医生说,苏柔珊详细讲过她在蓝草镇的生活,在镇里她有朋友,有爱她的父母。
蔡医生认为,暂时回到家乡是个不错的选择,苏柔珊离开令人窒息的家庭和丈夫,带着孩子或者不带孩子,回家乡也算是迈出第一步,工作的事可以试试在竹席厂帮忙,在松弛的环境中重获自信,再回到秋犁市展开新的工作。
但苏柔珊几乎没有考虑就拒绝了,理由是既然已经嫁人了,就不想再回去麻烦父母。
蔡医生觉得这不太符合苏柔珊的性格和成长环境,她为什么不肯回去?刘尚玟早已出轨,两人处在分居状态,苏柔珊不必考虑刘尚玟回家见不到她。
相似的案子,女性不愿意回娘家,是因为娘家给她们造成的痛苦甚至超过了夫家。苏柔珊的娘家显然不是这样。
“我猜测,她隐瞒的事可能在蓝草镇,她也是因为这件事不愿意回去。”蔡医生说:“这件事是她更深的心结,当我开始探寻这一点,她结束了在我这里的治疗。当然,她说的是自己已经好了很多,从封闭状态走出去了,正在做公益活动。她想试试不靠药物,不靠医生,找回过去的自己。”
黎宝询问公益活动在这类治疗中的作用,蔡医生给出积极的回复。
“公益活动可以说是治疗的一个重要环节。苏柔珊因为长期被养在家中,害怕接触职场,有个核心问题是,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没用了,会遭到年轻人的歧视,现实也的确是她很难一下子找到比较好的工作,只能做收入低,周围环境也比较差的工作,遇到一群素质不那么高的人。‘不被需要’是个巨大的阴影。
“但同样是工作,换在公益活动中就不一样了,志愿者是被需要的,被感激的,做志愿者带来的成就感能够瓦解她的退缩和自我怀疑。她接触的人多了,自信积累得多了,回到职场就变得水到渠成。”
蔡医生话锋一转,“但我不建议长时间沉浸于做公益活动带来的成就感。那是另一种自我放逐。”
黎宝立即问:“苏柔珊后来参加了多个公益组织,还在尝试自己发起活动,你知道吗?”
蔡医生摇头。
黎宝于是简单讲了下苏柔珊参与的活动,蔡医生脸色越来越凝重,“这就是我说的自我放逐,她并没有通过公益活动好起来。”
蔡医生解释,苏柔珊一开始在公益活动中尝到了被需要的甜头,她上瘾了,她需要更多的被需要感,她通过不断的付出,来换取人们的感激,这对她来说,比物质更加宝贵。而她生活富裕,需要的本来也不是钱财。
可这样,她依旧无法改变和刘尚玟的关系,本质上她还是依附于刘尚玟,她在用忙碌、找事做来麻痹自己,她还是不敢走上职场。
蔡医生最后说:“我觉得她其实有自杀的可能。”
黎宝告别蔡医生,自杀在警方看来,是不可能的,但蔡医生提供了两个很关键的线索,一是苏柔珊可能隐瞒了一件发生在蓝草镇的事,二是苏柔珊对公益活动有病态的上瘾。
在她上瘾的过程中,有没有谁起到了推动的作用?桂杰会是这个人吗?桂杰非常需要帮助,而苏柔珊最后发起的是帮助年轻患者的活动,桂杰没有失踪,且活动搞起来的话,会覆盖到桂杰。
黎宝回到车上,思绪在看到副驾上老实坐着的星星包时松懈下来。他又拍了拍星星包,看了会儿,解开安全带,让星星包坐在自己腿上,先拿出水喝几口,又把零食翻出来。
他确实有点饿了,以前跑外勤,半途饿了是常事,但他没有随身带食物的习惯,嫌麻烦,如果饿的时候正好遇到便利店或者路边摊,那就有啥吃啥,如果没有遇到,那就忍着继续干活,饿过了就没感觉了。
但现在,他的星星包里有食物,不多,够解饥渴,即便吃完也不会太满,忙完了还能好好吃个正餐。
一手拿着巧克力一手拿着蛋糕,黎宝心想:还怪贴心的。
吃完收拾好,黎宝觉得应该感谢秦应一下,但直接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黎宝很有自知之明,秦应应该更想看到他,而不是得到一句谢谢。
黎宝将椅背往后推了下,依旧让星星包坐在自己腿上,手臂一伸,自拍一张。看了看,一般般,不是很帅。黎宝又拍,拍到第十张时,最帅的黎宝诞生了。
黎宝满意地欣赏完,发给秦应。对话框里没有立即弹出“正在输入”,黎宝猜秦应可能没看见,于是也不等了,把星星包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