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不要再看他的连容。
但连容坚持,秦颂还想说话,连容就瞪他,秦颂决定乖一下,听连容的话。
连容决定直播发声明,不光是从利益出发,进一步推动舆论效应,更多的是他想说说话。
这段时间除了堵在他家门口记者近乎逼问的简短采访外,他没正式对外说过什么,这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说点儿自己想说的话。
连容坐在镜头前,没特意捯饬,洗了个脸,弄了下头发,身上就穿着那件家居灰色毛衣。
灯光调得很亮,摄像头对准他的脸。
秦颂站在镜头后面,旁边是魏文翰尹南珍,婆婆大姐也都在。
直播设备调好了,秦颂对着连容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直播开始,连容先看了看对面他的家人,然后才看向镜头,他没准备稿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大家好,我是连容。”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一直有媒体记者联系我,想要采访我,我不喜欢那种别人问,我答的模式,能不能播,能不能说,说出口的话是不是出于我本意,会不会被恶意剪辑解读,都不确定,我不喜欢那种模式,所以,今天没人问,我就准备自己说说。”
连容对着镜头,那双红眼睛在镜头里是亮的:“我没准备什么稿子之类的东西,就当我跟大伙儿唠嗑儿了。”
“网上有很多消息,我今天录这个视频,是想说两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前几天,有人在下道城放了消息,悬赏五百万,要抓活的我,要抓我的人不是下道城人,证据已经提交给司法机关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五百万在下道城是什么概念,可能上道城的朋友不太了解,下道城很多人月工资都不到500块,五百万足够搅乱整个下道城。”
连容说到这里,想到那种可能性,深吸口气,缓了缓才继续说。
“有人可能会问,你不是魏文翰儿子吗,你不是完全抗病毒体吗,你不是首富的未婚夫吗?你有钱,有身份,有资源,你怕什么?可是在下道城,他们没有五百万,没有抗病毒体,没有有背景的父母,他们只有基因病,只有每天定量要吃的净化药,只有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的命。”
“我两岁的时候,被辉藤医药的人抓去做实验,他们抽了我两年的血,研究出了第一代通用型基因净化药,那些药后来到了下道城每一个需要的人手里,包括我大姐二哥、我兄弟、我兄弟的家人,还有很多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
连容那双红眼睛很平静,秦颂站在镜头后面,能看到连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因为那些药,让我大姐二哥还有朋友,活了下来,能让下道城人不用在黑暗里等死。”
“我最近也总上网,有些人管我叫救世主,我不是,我跟你们一样,是个人,只是个人。”
“我愿意配合研究,是我自己的选择,但你想用下作手段,不把我当人,不把所有人当人,那不行,是你该死。”
“我知道很多人对下道城人有偏见,觉得我们是带病的臭老鼠,可是下道城是什么地方?那是一片被遗忘在深渊底下的泥泞。没有阳光,没有干净的空气,没有稳定的医疗,过不了一天安稳踏实的日子,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的日子,那样的生活太绝望了。”
连容说到这里停了很久,一直看着镜头,像是在看镜头后面的人。
“其实我们跟你们有什么不同?我们也会疼,也会哭,惧怕黑暗,惧怕病毒。”
“我是在下道城长大的,婆婆教我做人,大姐二哥护着我,兄弟们跟我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下道城人穷,吃的药得拿命换,我们的活路,是我们在黑暗里用命趟过去拼出来的。”
“但某些人,想在下道城浑水摸鱼,想把下道城搅乱,想把这层绝望继续延伸下去,这些人更加该死。”
秦颂就站在连容旁边,从连容坐在那个椅子上开始,他就没移开过视线,始终看着连容。
秦颂自认,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是永远都做不到像连容这样。
坦诚,坦然,奋不顾身。
想到连容正在面对的,还有即将面对的,秦颂胸口又开始一揪一揪的疼了。
现在的秦颂已经熟悉各种痛感,这种疼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