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走,后来几乎跑了起来。
由于来的时候毫无意识,许明昱转了好几个弯之后彻底迷了路,他拉住经过的服务生问路的时候,语气全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谭松江站在包厢门口打电话,看见他回来松了一口气:“你干嘛去了,我给你打了……”
许明昱听见了,但没有理会,径直略过他推门进去,停在了余白面前。
过了两秒才跟进来的谭松江脸上满是震惊——刚才许明昱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嘴角居然是带着笑的。
自认识许明昱那天开始,谭松江见他笑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专注的,仿佛期盼着什么似的,眼睛里闪着光的笑。
许明昱微微喘着气,余白抬起头来看他。
许明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哽在了喉中,余白的眼里有疑惑,有陌生,甚至还带着些许友好,只是没有的欣喜。
“原来他没认出我。”许明昱想道,“他把我忘了。”
许明昱站在里余白两步开外的地方握紧了拳头,只要他想,这一拳眨眼便能落在余白脸上。
胸中酸甜苦辣轮次闪过,许明昱竟不知一个人瞬息之间真能尝到万般滋味。
随后他弯起眼睛将笑延续了下去,侧身坐在余白身边。
谭松江踟蹰半晌,还是咬咬牙放弃和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打情骂俏的机会,好像这软皮沙发底下装着地雷般,挨着许明昱落了坐。
就见许明昱拿过一个空杯子,连看也没看地拎起手边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顾自碰上余白跟前的玻璃杯,在叮当脆响声中说道:“你好,我叫许明昱,我们下午见过的呀!”
余白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仰,惊讶地挑起眉,片刻后大概认出了这双眼睛,犹豫道:“公园咖啡馆?”
许明昱点头,把身边偷听的谭松江拉过来展示给余白,声音里始终带着笑意:“喏,他才是老板,我只是去帮忙给画个涂鸦。”
谭松江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脸着地扑在桌上,转头对上许明昱的视线,心肝脾肺肾齐齐颤了颤。
他撑着桌沿,久不运作的大脑艰难接收到信号,一边站起身往女孩堆走,一边干笑道:“这、这么巧,秋天逛公园也挺好的,你们聊你们聊。”
余白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了:“不是逛公园,我是去工作的。”
“工作?”许明昱问道。
余白推开面前的酒杯,重新端起杯白水喝了一口:“抱歉,我一会儿得开车……我是化妆师,今天去公园是为了跟一个婚纱照的活儿。”
许明昱看着那个被他推开的酒杯,应道:“原来是化妆师啊。”
余白道:“男人做化妆师,挺少见的吧?”
许明昱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有。”
然后又改口道:“但我没见过,你是开了个工作室吗?”
余白笑笑,转头望着喝酒聊天的女孩们道:“我哪有那么大能耐,安姐才是老板。”
许明昱跟着他看过去,忽然觉得喝下去的酒翻上一阵苦涩,艰难地张开嘴:“她是……你女朋友?”
余白似乎是早对这个问题习以为常了:“不是。”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就朋友?”话音刚落,许明昱就后悔了,对于两个刚认识的人来说,过于刨根问底,他顿了顿,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找补。
幸好余白没有为此恼怒,答道:“就朋友,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哦。”许明昱讷讷地应了一声,一步踏错,他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将话题进行下去。
余白好像也没有继续闲聊的意思,但也没有离开,就这么坐在他身旁一下一下地转着手里的杯子出神。
这方沉默下来,那头女孩们的声音就明显许多。
徐安大概是个很健谈的人,许明昱能听见她和谭松江你来我往打得火热,不过内容却是相当健康。
徐安道:“t市不比s市,小地方年轻人太少,平常生意都一般,只有年节下赶着结婚的人多,才能接几个跟妆之类的活儿。”
谭松江那张嘴常年泡在花丛中,软得上了天,也不管真真假假,两眼一闭甜言蜜语能把人淹死:“谦虚了吧,有安姐这样的美女往门口一站,就是实力的最好体现,生意不可能差!”
徐安乐得停不下来,然后道:“那要是我来s市再开个店,谭少爷必须得给我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