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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秋活了下来,以植物人的方式。
得知这个噩耗的文善谌彻底失去理智,如果不是文夫人拦着,怕就动手了。
后面言歆坐轮椅赶来,她的腿在康复期,走不了路。
“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滚出我家!!!”
“要是我爸醒不过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没人要听言矜辩解,他丧失开口的资格,他出现迎来的就是咆哮与暴力。
他与言歆被扫地出门,犹如当年。除了学校的东西,言矜一样多余的都没带走。
他们离开文家当天,听到佣人冲他们呸了一声。
“养不熟的白眼狼!”
“年纪那么小,心思却那么恶毒,连收留资助他们的恩人都能下毒手!”
“人不可貌相,谁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言歆眼睛早已哭红肿,听到这些难听的话,扼制不住情绪,抱住言矜痛哭。
“星星……”
“为什么要推他?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方式?往后我们母子谁来养?你怎么上大学……”
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伤了腿这辈子成为废人一个,处处要言矜照顾。
没了文家的资助,他们未来该怎么办?她的星星还能不能上大学?
言矜木头人般任由她抱,自喃道:“我不是故意的……”
身后的谩骂不停,言矜此刻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转身回去,要告诉他们真相。
本该在医院照顾丈夫的文夫人出现,叫住他,“星星。”
她握着言歆的手流泪,对言矜说对不起。
她给言矜一张卡和一把钥匙。
她说,星星,你能不能认下这件事。
她说,文善谌此生奉他爸为偶像,为信仰,得知真相,他会受不了疯掉的。
她说,文氏不能传出这种丑闻,否则他们几十年基业全完了。
她说,能不能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帮静姨这一次。
文夫人至始至终都知道她丈夫道貌岸然下是魔鬼的皮,那天她本该带文善谌回他外婆家,却在中途返回。
可能是想救他。
也可能是腻了这样的日子。
意外总是比明天先来临。
我想见闻则谏
言矜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诉说拒绝。
文夫人的眼泪打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浑身都疼。
他不停地想,是不是当初没搬进文家,是不是不接受文家的资助,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总会有别的办法,过得再困难,至少不用经历现在。
言矜的拒绝到了嗓子眼,最后只是接下那张卡和钥匙,说好。
他带言歆搬了家,回学校上学,申请贫困补助,花了些时间,得到一笔钱,能先过一阵子。
现状总能改变的,他告诉自己。
徐沐在他放学后找过他,跪在他面前,不停磕头,道歉,说对不起说到嗓子嘶哑,泪水和血糊在脸上。
别人的苦难和苦衷化作利剑刺进言矜心口,他当时很想说:凭什么?
你有你的不得已,所以就要牺牲他?
他到底欠谁了?
言矜听他哭完他的不得已,只扔下一句:“不要再来找我。”
那段时间同学和老师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很奇怪。
文德秋出事的消息传出来,同时伴随他搬离文家,谣言无风四起。
言矜课间去接水,听到饮水处有同学在私语。
“听说文善谌他爸出事是言矜干的!”
“我去!听谁说的?”
“我有个亲戚在文家做司机,这事千真万确!还记得前些天首都有人来挑人才吗?言矜选不上,就因为这事对他爸下手!”
“太恶心了吧??文家对他那么好??”
“我早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了!”
“反咬一口啊,他不会良心不安做噩梦吗??”
言矜听他们聊到后面,已经无中生有到“听说言矜还偷过文家东西,只是他们善良不追究”等离谱谣言。
他无声走过去,开盖接水。
几人聊天骤停,诡异地盯着他。
言矜接完水,转头望去。
“看什么看?”有人受不了他的眼神,色厉内荏,“我们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