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那抹温和的、像是在验收某件已成品的弧度,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正因不安而微微颤抖的、金色的轮廓——没错,他是很听话,只不过……只不过是变傻了。
那些曾经在这双琥珀色瞳孔里翻涌的、带着暗火的、随时会破壳而出的东西,此刻已经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茫的、像被水反复冲刷过的河床般的底色,干净得让人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
这样也好。省得老家伙每天只想着逃。
伊万的眼神暗了一暗。
他的前爪猛然收紧,将达米安那具尚在因不安而微微瑟缩的躯体死死地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自找的
那力道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复杂的、像在确认某件物件的归属般的蛮横,将达米安的面颊压向他的胸口,整具躯体被箍得动弹不得。
达米安的鼻尖撞上了伊万胸前那片浅金色的鬃毛,呼吸被那紧箍的力道挤压得微促了一瞬,他的爪尖本能地抬了一下,随即又软软地垂了下去。
"这是你自找的。"
达米安的身体在那紧箍中轻微地挣了一下—,他的目光穿过伊万前肢的缝隙,望向了凯的方向。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无措的、像是失去了坐标般的茫然。
他在找他的主人。
伊万的爪子猛然探了过来。
前爪捏住了达米安的下颌,将他那截正微微转向凯的面孔硬生生地扳了回来,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在矫正某件偏离了既定方向之物般的精准。
金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下与达米安那双茫然的、无法聚焦的琥珀色眼睛对上了。
"老东西,"
伊万的嗓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到的、像是在宣告什么般的、微微发颤的尾音,
"你现在应该看老子!"
他俯下身,撕咬上了达米安的唇。
牙尖碾过达米安那截已经布满了旧伤和新痂的下唇,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反复碾磨般的持续。
达米安的身体在他的撕咬中微微地缩了一下,紧接着软绵绵的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任凭伊万的撕咬落在那些已经习惯了疼痛的旧痕上。
达米安没有挣扎。伊万的心却空落落的。
但很快,伊万就将心里的异样压了下去。
他摆了摆尾巴!
他会再把达米安教好的。他有的是时间。
最起码现在的老东西很听话,不会逃,不是?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低下头,看着达米安他的獠牙碾过之后微微泛红的下唇以及那乖巧的模羊。
伊万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那弧度从他唇角的凹陷处慢慢漾开,带着一种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件容器已被重新填满般的、带着点点安抚意味的满足。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
扎拉希平原的天际不知何时漫上了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伊万正在领地巡逻,前肢的爪掌稳稳地踏在被露水浸得微湿的草地上,尾尖在身后保持着惯常的、松弛的摆动弧度。
而达米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他一反常态,步伐安静而顺从。
可那雾气来得太急太浓了!
从平原尽头那座低矮丘陵的背面翻涌而来,几分钟之间便将整片天地都吞没进了那种黏稠的、带着潮湿土腥味的白色混沌中。
伊万的前爪已经看不清脚下的草纹了,他回过头,雾中达米安的身影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金色的轮廓。
这样下去迟早会走散!
"老东西,跟紧我!"
伊万的嗓音拔高了半调,尾尖在雾中快速甩了一下,将那股没来由的、从胃底翻涌上来的慌乱用一道命令式的口吻压了下去。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爪掌落在潮湿的泥地上发出细密的闷响——他再次回头,那道金色的轮廓不见了。
伊万的脊背猛然绷紧了。
他的瞳孔在雾气中急速收缩又扩张,尾尖直直地僵在身后,整具躯体在那一瞬间像被浸入了冰水般猛然收紧。
他朝着方才达米安所在的方向探出前爪,爪掌在浓稠的白雾中胡乱地划了两下,抓了一把湿冷的水汽和空荡的、带着草腥气的空气。
没了。什么都没了!
那道听话的、乖巧的、刚刚还在他半步之后跟着的金色身影,像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