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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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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退了屋内侍从,亲自上前替陆昭掖了掖被角,低声道:“沈院首,他……当真这般严重?”

沈欢没有直接回答,只缓缓起身,拱手道:“伯爷若真心疼夫人,就该给足他调养的时间与空间。”

长兴伯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拂过陆昭额前的碎发,良久才道:“沈院首说得是,是我疏忽了。”

沈欢闻言,也不再多言,只从药箱中取出几味温补的药材,细细交代了煎服之法,又叮嘱了饮食禁忌,这才收拾好药箱,起身告辞。

之后数日,也有不少人家请他去给男妻问诊,几乎跟陆昭的情形大同小异,有些皮肤溃烂了都不敢将那些东西取下来,生怕惹了主家不快。

最后一家,沈欢去的时候,那男妻正在被当众亵玩。

沈欢的脚步顿在门口,屋内的笑声与低吟混在一处,刺得他耳膜发疼。

他攥紧了药箱的带子,只立在廊下,等里头动静歇了,才让侍从通报。

那男妻被搀出来时,衣衫凌乱,眼角还挂着泪,见了沈欢,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屋内则是嬉笑声不断,那男妻的丈夫正与几位友人饮酒谈笑,仿佛方才之事不过是寻常消遣。

沈欢垂下眼,没有多看那男妻一眼,只低声道:“请坐,我替你把脉。”

那男妻颤巍巍地伸出手腕,上面新旧交错的伤痕,与陆昭身上的如出一辙。

沈欢指尖搭上那截细瘦的腕子,脉象比陆昭的还要虚浮几分,显然是长期亏空、又遭反复折损所致。

沈欢将人都请了出去,只留那男妻一人在屋内。

那男妻似也习惯了,直接将衣衫都褪了,露出一身青紫交错的痕迹。

沈欢别开眼,喉间滚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说什么。他取出药膏,动作极轻地替那人上药。

“值得吗?”沈欢低声问出这三个字时,他手上的动作未停,药膏在指腹间化开,覆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

“大人,不似每个人都像您和君后那般好命”那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苦笑:“我们这些被家人嫁出去的男子,能活着已是万幸。挨打受辱,都是命里该受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所以,是不愿,对吗?”沈欢轻声问

那人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愿不愿的,又有谁会在意呢?嫁出去的那日,我便不再是我了。

爹娘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夫家便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归处。男妻至死,都没有和离的机会,便是死也得死在夫家后宅”

沈欢的手一顿,药膏从指间滑落,滚在榻上。

他弯腰拾起那盒药膏,指腹蹭过沾了灰的膏体,声音却比方才更轻:“会有机会的”

那人苦笑一声,遮住自己的眼睑,没有应声。

他们本就不是自愿嫁人的

不久,黎明澈下了圣旨,邀百官男妻一同去普陀寺进香祈福,为期一个月。

沈欢自然也在随行之列。

圣旨下得突然,朝中议论纷纷,却无人敢驳。

男妻们陆续被家仆送进普陀寺,寺中厢房早已收拾妥当,一应供给君后都亲笔批示过,比照宫中份例,半点不敢怠慢。

沈欢站在普陀寺山门前,看着那些男妻们三三两两被送进来。有人低眉顺眼,有人战战兢兢,也有人偷偷抬眼打量四周,目光里藏着说不清的希冀。

黎明澈从来不拜佛,来到普陀寺后,更是连佛堂的门都没踏进去过。

他只在禅房里翻着那些男妻们的名册,一页一页,看得极慢。

而沈欢则是用这一个月的时间,给这些男妻们调理身体。

男妻们身上的东西,在进寺庙的第一日就被要求取下了。

那些夫家用来约束他们的种种物件,统统被收走。

起初男妻们还有些惶恐,毕竟那些东西从嫁入夫家那日起便不曾离身,如今骤然取下,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枷锁,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沈欢从第一日便开始挨个给那些男妻们把脉问诊。

他诊得极细,从脉象到面色,从旧疾到新伤,一样样记在册上。

那些男妻们起初还拘谨,不敢多言,只当沈欢是君后派来例行公事的医官。

可几日下来,身体渐渐被调理得轻快了些,夜里睡得安稳了,白日里精神也足了,便有人开始悄悄同沈欢多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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