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不合格君主的敲打。可明是他架空了君主,今日说这些,莫不是想找个理由废除?
元奚不敢对视上蔺承叙,只在心里干着急。他虽然一直小心翼翼模仿原主的性格,安分守己。
可情绪是最藏不住的东西。
他太过脆弱,骤然来到陌生的时代抗不过重压。一次次不甚流露出胆怯,终究是露出了马脚。
绝对不能再哭了。他垂着眸,声音轻轻的:“朕记下了。往后定当沉稳自持,不再失态让摄政王费心。”
“知错无用,要能改。”蔺承叙的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元奚听得心中沉寂,乖乖颔首:“朕谨记摄政王教诲。”
许是方才太过紧张,他话音刚落,胸口那道伤口突然感到一阵钝痛。
元奚差点痛呼出声,他堪堪忍住声音,脸色都褪去了血色。
蔺承叙又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才道:“回去吧,静心自省三日。”
居然给他放假了!元奚高兴起来,伤口都不疼了。他作为一个现代社畜,完全没有非要掌权的执念,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就像下暴雨打雷等等不可抗力,导致不能去学校上学一样。
乐极生悲,伤口忽然又巨痛一阵,他瘫坐在龙椅上也不敢碰,疼痛越来越清晰。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意识渐渐飘远,已经忍不住开始蜷缩着小声痛呼。
忽然,一阵眩晕袭来,元奚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滚下了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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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无尽黑暗中遨游了很久很久,他感知不到冷暖,只觉得好累、好痛……
元奚缓缓睁开眼,他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随后痛感最先恢复过来。
前胸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把他从梦中硬生生痛醒。
他记得……在金銮殿和摄政王对话,随后就痛的两眼一黑,身体一软,顺着龙椅滑了下去。
记忆断在这里。元奚看了看四周,这……是他的寝宫。
“陛下!您醒了!”
阿福寸步不离守在床前,见帝王终于睁眼,立刻惊喜上前。
元奚偏过头,嗓子干哑得厉害:“朕睡了多久?”
“陛下已经昏睡整整四个时辰了。”阿福垂首道,“之前您突然从龙椅上摔落,太医说您是心神郁结又扯到伤口才会昏迷的。”
元奚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又蹙眉问:“那朕是怎么回寝殿的?”
没想到阿福听到这句话,脸色有点古怪,凑近了元奚的耳边:
“是摄政王特意吩咐暗卫把您带回来的。”
如同晴天霹雳,元奚像石化一样僵住,又碎成好几块。
蔺承叙……还会关心人?
谁???
不等他从震惊里缓过来,阿福又从旁边的托盘上,拿起一只精致小巧的白玉药瓶。
“摄政王还留下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膏呢,陛下务必每日上药才能好得快。”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元奚僵硬地回过头,看向那药瓶。
这个世界终于疯了。
不管蔺承叙是什么动机,药还是得涂的。
元奚垂着眼睫,抬手褪去外层宽大的龙袍和中衣,最后又将领口拉开,露出伤口。
他拧开玉瓶,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他蘸取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很清凉,涂上之后便没有多少痛意了,不愧是上好的药。
该不会是摄政王随身携带的,顺手给他了吧?
涂完,元奚拢好衣袍,静静靠在床上看向窗外。金光撒在他苍白的脸庞,反倒显出他眼眸里的空茫,郁郁寡欢。
他一直以为在蔺承叙眼里,自己大概就是一个懦弱无能,不合格且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傀儡。
可今日,他太反常了,挡了他自己那派朝臣的话,又让贴身暗卫带他回宫,还给他留药。
蔺承叙看透人心又多疑。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对自己破例?想不通。
是假象吧,是最后的晚餐吧。让他懈下防备几日,再收网给他致命一击,碾碎他苟且偷生的侥幸。
元奚看着窗外的花枝叹了口气,穿越真是把脑子都穿傻了,自作多情到这程度。居然妄想执掌生杀大权的摄政王,会真心体恤他。
静养了三日,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