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先生略一沉吟,谨慎的问,“所以,你就真的认命了?”
“不然呢?”少年轻嗤,语意微嘲,“毕竟,她已经找到了自己认定的唯一……难道我要毫无尊严的继续请求?还是像个蛮横无理的野蛮人那样,罔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夺走?”
“我可以对抗一切外敌,只要信念还在……可如果是她自己不愿意,我又能怎么办?爱是尊重,是快乐,而并非强迫与掠夺。”
他眼圈微红,轻声叹息道,“就这样吧,我感觉的到,娜娜小姐已经想清楚了。既然尘埃落定,就不必再起风波了。”
因为确实,娜娜小姐这次说的,确实是她认知的‘真相’,没有再尝试欺骗他。除了没有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他’。
可她既然已经将真相坦白,本就已经说明,她想清楚了自己的决定,不再迷惘。
而他,自然也就全无机会了。
“……”钟离先生欲言又止。说的好听,这只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个人真的就是你……
不是其他人,不是同位体,不是虚构幻想的‘记忆’,而是……就是坐在这里的你本人。
等轮回结束,记忆复苏,回头一看,与心上人再次擦肩而过……而那个夺走他心爱之人的,还是他在过去留下的影子。
而他所爱之人挚爱的,始终都是他。
只是命运弄人、情深缘浅……以至于假的成了真、真的成了假。而他也信了那番鬼话,让自己这个原本真正的正宫,成了一无所有的假……
这不是比上个轮回还惨吗?好歹上个轮回他还是他呢。
想想就知道那时他的心态会有多炸裂了。
钟离先生相信此刻的旅行者的心灰意冷是认真的,也相信他虽然难过但愿意一别两宽的宽厚与温柔……但是。
看着他那依旧牢牢占据中心没有丝毫动摇的‘正缘’……他觉得,轮回之后的完全体‘旅行者’,可能没有他那么豁达……
他可能没那么容易接受。
到时候是忍无可忍的掀了桌子,还是再开始一起轮回?
钟离先生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你知道的,那个孩子性格十分……执拗自我,娇纵任性。表面端庄怯懦,实则冲动,是个被宠爱惯坏了的孩子。”
“假如一时左性上头,不仅不管不顾,不思后果,只为逞口舌之快、言辞压人一头。往往事后冷静下来,又开始懊恼愧疚,追悔莫及。
却又因胆小怯懦,不敢站出来承担错误,只敢偷偷一个人彷徨神伤,暗自哭泣。希冀祈祷其他人已经忘了这件事。”
“她并不是一个坚毅可靠的好孩子。”
去掉滤镜,娜娜小姐的缺点真的很多。就算在人类中,她的品格也并非光辉灿烂。意志别说如磐石不移,就像水中的泡沫,沙堆的城堡,轻而易举就会被腐蚀。
但她确实就是最普通的人——有属于人类的卑劣与可恶,也有烨烨生辉的闪光。复杂的像个色彩万千的万花筒,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会走向怎样的选择与未来。
‘旅行者’,大概是她少见的坚定意志了吧。
‘所以,既然都已经成了彼此的执念……为什么双方就不能坦诚布公的谈谈、好好的牵个手
呢?非得这样彼此折磨……’
钟离先生叹了一口气,道,“今天的那些话,说不定只是她一时气性上头,恼羞成怒,说出来故意气你的,一夜冷静之后,说不定就又后悔了……
明天,我找她好好聊聊如何。”
三更再想想吧
钟离先生说到做到,没有丝毫拖延,第二天上午,就郑重的上门拜访。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黯然神伤的外甥女,毕竟无论如何,她确实伤到了旅行者——哪怕只是爱屋及乌,以她的个性,也是在乎旅行者的感受的。
……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神采奕奕、轻松愉快的娜娜小姐。
她精神饱满,往日的沉寂与晦暗一扫而空,看到他的到来,兴致勃勃迎出来,仿佛真的已经走出失恋与背叛的痛苦,春暖花开的面对美好人生。
本该是令人欣慰的事,但想想另一个心神破碎的可怜孩子,钟离先生心情复杂。
“舅舅~!”她甜甜的呼唤,白云一样轻盈的飘过来,依赖的挽住他的胳膊,也不装不熟了,娇娇嗲嗲的撒着娇,“您怎么忽然过来了?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钟离先生,“……”
不知道上个轮回‘父女’俩是怎么相处的,但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里,钟离先生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嗲里嗲气撒娇的‘小棉袄’。
他浑身僵硬,原本想说的话都被打乱了,不适应的沉默了下,才慢慢放松身体,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温和宽厚道,“我来看看你。你在干什么?”
“闲着没事,点兵点将啦~。”娜娜小姐点了点院子里站成一排的假面侍从,无聊的勾了一下发梢,道,“今天早上北国银行才送过来的,我来认认人、熟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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