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商临序面前喝多,不只是丢人闹笑话的问题。
迟满主动倒酒,倒的也有讲究:商临序那杯永远是满到要溢出,而她这边则永远半杯即可。迟满见他没搭理自己偷奸耍滑,愈发放开手脚。常常是他喝三杯,她才饮一杯。她给他添酒也敏捷,带着早些将他灌倒就能早些回屋睡觉的急切。
但他真是有副好酒量。从前在纽约混迹,一晚上三场,洋酒红酒混着喝也没见他烂醉过。
迟满觉得将他灌倒无望时,他却停了下来静静盯着她。
她警铃大作:“看什么?”
“在想阿奶酿的玉米酒,多少杯能把你灌醉?”
迟满嗤笑。她是泡在阿奶酿的酒里长大的,喝到免疫,堪称千杯不醉,更何况她今天喝的谨慎。
谁知商临序又慢悠悠补了句:“我在说你心里想法。”
迟满唇角微勾。人一喝多,口腔就麻痹,想要把话讲清楚,语速就会很慢。商临序忍耐力与克制力都拔尖,但此刻慢腾腾的调子还是暴露出了真实状态。
胜利在望。
这时听到他说:“坐过来些。”
她自是不动。
他没了耐性,腿一勾,将她连人带椅地往前拉。
“商临序你又要做什么?!”
“放心,什么都不做。”
他说这话时甚至带着淡淡笑意,胳膊撑在沙发扶手,目光很静地落在她面上,眼底缠着一层酒意弥散出的水雾,迟满要被他瞧醉了时,他忽然抬手朝她面庞探来,指腹点在她鼻梁。
“不是说要点了吗,怎么还在。”
他嗓音低柔,迟满的声音也不自觉的跟着轻了,“点过。”
但没去他约的医生那里,那会儿他父亲的委托人已经找上门了,没来得及去。之后回国点了,但没多久又长出来了。大小还和从前差不多,但颜色淡了一点。
她想到这里,心底泛起一点异样。
商临序却窝回沙发,继续一杯接一杯,间或抬眼很轻的在她面上或身上掠过,什么话也不说。
迟满逐渐局促,目光四处游走,不时摆摆衣袖,给自己找许多事做,尽量忽略面前人。
她心里有杆秤开始倾斜,说不清原因,也许与他现在的柔软有关。
柔软。
她抓住这个词,觉得他今晚状态不对,并不是因喝多了酒,而后看到桌上的黑色漆木盒,又挪开。
商临序顺着她的目光问,“好奇?”
迟满摇摇头。从ciel手里接过的瞬间,她就察觉到木盒里有外人不能轻易介入的东西。
“蛮蛮。”
“嗯。”
他叫了一声,又沉默了。
迟满这才细细打量他一眼,黑眸润着水色,面颊一点酡红,她从没见他喝到这种地步,惊愕道:“一会儿喝多了可不伺候你。”
不伺候他回房,不伺候他万一的呕吐物,更不伺候他睡觉。
商临序很沉默地笑,笑得她有点喘不过气,迟满夺过酒杯,“少喝些。”
“舍不得了?”
她没搭腔。
他又好温柔地叫,“蛮蛮。”
迟满耳根发软,吸着气稳住声音:“好好叫我名字。”
“好,”他一口答应,“迟蛮蛮。”
迟满觉得他此刻是真醉了。
其实这没到他酒量的终点,但有时醉酒也不全靠酒精。
他忽然坐直身体,迟缓而郑重地打开紫檀木盒,像个得了礼物的小朋友一样问她,“好看吗?”
这坠子并不大,一般只作为耳饰的大小。
迟满点头。
“帮我戴上。”
他把吊坠递过去,指尖擦过她掌心时,迟满发现他手凉的可怕,“你没事吧?”
商临序嗯了声,听上去有点迷糊。
迟满心一软,给他戴上才发现自己被哄骗了:这是个活结,可以根据头围大小放量,根本不需别人帮忙。正要反唇相讥时,商临序却郑重其事地道了声“谢谢”,随后浑身松懈下来,靠进沙发垂着眼不说话了。
迟满盯了他一会儿,问:“你来山里,到底是为什么?”
他轻声答:“你不总说落栗山的蜂蜜好,阿奶酿的酒好,日出好,日落也好吗?所以我想来看看。”
她怔了一怔,“鬼信。”
他只笑了笑,而后撑着脑袋半阖眼,似睡着了。客厅温度低,迟满把他叫醒扶回房,临到门口,她顿住脚步:“第三个条件也完成了吧?”
商临序倚在门边,极轻地哼了声。
“等我下。”她说完飞快地奔到卧室,没几秒又拿着两份协议回来,递过来钢笔和印泥,小小的脸上大大的笑容:“债务结清协议。”
商临序没接,定定看了她几秒,忽然倾身将她拥进怀里,将下巴抵在她额头,低低地叫她,“蛮蛮,蛮蛮……”
迟满淹没在这拥抱里,她等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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