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琰满意了,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拿起勺儿便吃,狼吞虎咽的。
真好吃。
吃完一个,甚麽不开心都没了。
“还有没有了?”他仰头,一眨不眨盯着黄樱。
黄樱瞧见他眼睛肿得核桃似的,也没个小厮跟着,怕是离家出走的。
她笑道,“小郎君吃完家去罢,今儿雨大,天儿也黑得早,家里怕是担心呢。”
王琰抿唇,气呼呼道,“没有便没有,钱小爷改日还你。”
“这个便送小郎君吃!也不是卖的。”黄樱见他气呼呼就要走,忙“哎”了一声,“我这儿有伞,小郎君拿着用罢,改日还回来便是。”
她忙拿了把油纸伞给他。
王琰抿唇,瞧了她一眼,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好吧。”
宁丫头站在门槛上,扭头稀奇地盯着他瞧。
王琰见恁黑一个小丫头子,不由有些同情。长得这般丑,将来怕是嫁不出去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道,“看在乳糕的份上,有人欺负你,允许你报上小爷的名号。”
黄樱失笑,忙道,“哎唷真真儿多谢小郎君!”
王琰总算高兴了些,“哼,这算甚。”
黄樱瞧见他顺着店铺屋檐跌跌撞撞走了,那油纸伞被风吹得歪歪扭扭,街上驶来一辆马车,“吁——”
两个书童急急忙忙从车上跳下来,赶紧跑上前去,簇拥着小郎上车了。
黄樱笑了笑,心情甚好地拿起抹布继续擦窗格子。
她将小雀儿放在一旁,它也不飞,在那里啄自个儿的羽毛。
半下午雨小了,黄樱瞧着店里忙完,打发各人都回去,他们也要回去教爹修补屋顶。
蔡婆婆借了伞,黄娘子问她哪里去,婆婆嗫嚅,“找英姐儿。”
黄娘子大嗓门道,“今儿家里忙,大年晚些才回,你也有钱,自个儿记得买些麦糕吃。”
“哎!我省得。”
老婆婆颤颤巍巍打着伞,向城南去了,一群小男孩子正在玩水,将水往她身上泼。
老婆婆讪笑着忙躲,险些掉渠沟里。
黄娘子眉头一吊,隔着老远,叉腰,一嗓子,“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作甚!谁家的!看老娘不收拾你们!”
说着便撸起袖子,捡了根棍子。
小孩儿吓了一跳,忙慌慌张张跑了。
蔡婆婆忙回头冲黄娘子憨笑。
黄娘子没好气道,“一大把年纪的人,还教几个小娃娃欺负!真是气煞我!”
她气道,“也不知养的甚麽儿子,打老子娘,卖亲闺女,活该淹死了。混账东西!”
黄樱忙给她撑伞,“我的亲娘嘞,悠着些,别把自个儿气病了。”
黄娘子尤不解气,骂骂咧咧一路没停,骂完蔡婆婆儿子,又骂那买卖人口的。
“娘,如今正是寒食节假,趁着咱们也有空档,回去好跟文哥儿打听送允哥儿去上学的事儿。”
黄樱这话可算提醒了黄娘子,她一拍脑门,“要死,险些忘了。”
黄樱笑着一指前头笔墨铺子,“给允哥儿挑些笔墨纸砚。”
允哥儿忙抬头瞧去。
黄樱招手,“二哥儿,过来。”
她将小孩儿牵上,一行人忙撑着伞进去。
太学附近笔墨铺子好几家,寒食和清明是法定节假日,太学生和官员都能放七日假,除了离得近要回家扫墓祭祖的,许多人都回不去,这会子书铺子里头便有许多的学生。
他们一行人进去还是颇为格格不入的。
兴哥儿很有些不好意思,那些读书人在他瞧来将来都要为官做宰的,他是底层的小民,便有些怯弱。
黄娘子清了清嗓子,问那店里的掌柜,声音都斯文许多,“俺买些笔墨纸砚,哪些便宜呐?”
有人笑了一声。
紧接着便是几声嗤笑。
黄娘子吊起眉头,扭头去瞧,没找着人,她叉腰,冷笑一声,“缩头缩尾,甚麽读书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一句话骂得许多人脸都涨红了。
黄樱正在看那书架子上的书,咋舌,好贵!
一部《杜甫诗集》二十卷,共要一贯钱。
王禹偁《小畜集》8册432页,要五贯钱。
这时候书是雕版印刷的,刻版、墨汁、纸张技术相比前朝已经大大提升,成本也降低了,但对普通人家来说,书籍还是太贵了。
一本《千字文》足要五百文,《蒙求》要六百文。
稍微窘迫些的读书人,都要靠抄书才能读到书,买是买不起的。像谢三郎府上那样藏书万卷的治学世家,可以说出生就在别人几代人努力的终点了。
若不是他们家开铺子赚了些,无论如何都供不起一个读书人的。
她牵着允哥儿和宁姐儿,才拿了一本《兔园册》,便听见黄娘子骂人了,忙回头,“娘,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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