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上的细密汗珠?是她,会发出怎样声音?是我曾在无数个夜晚,隔着并不完全隔音的墙壁,隐约听到过的、那种压抑的、短促的、带着气音的、满足的叹息与呜咽?还是更加放肆一些?
“早就知道啦。”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刻意放得轻快,甚至带上一丝嘲弄的、无所谓的洒脱。仿佛这样就能抵消掉心头那股淤塞的沉甸。我甚至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试图做出一个类似“了然”或“不屑”的表情。
可是,指尖传来的、无法驱散的冰凉触感,还有胸腔深处那一点点不断紧缩的、如同被无形细线勒住的、酸涩的悸动,骗不了我自己。
我不是愤怒。愤怒需要能量,而此刻我只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洞。
更像是……一种被置于聚光灯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眼睁睁看着舞台中央上演着与自己无关却牵动心弦的戏剧时,那种不甘的、落寞的、仿佛自己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失落。
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二十分钟?我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那扇深色的门,终于悄无声息地,从内部被打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苏晴。
她的步伐依旧轻盈,甚至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的韵律感。脸颊上确实浮着一层运动后自然的、健康的红晕,像涂抹了最自然的胭脂。她的头发看起来是重新整理过的,每一缕都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但眼尖如我,还是注意到了——她耳根后方,那一缕天生带着自然卷曲的碎发,原本应该是服帖地别在耳后的,此刻却调皮地翘起了一个小小的、不听话的弧度,发梢微微湿润。而她脖颈侧面,靠近发际线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比周围略显深一些,不仔细看难以察觉。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掌控一切的模样,只是在端着空托盘走向吧台、目光不经意与我相接的刹那,那双总是过于冷静清明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什么——像是被突然撞破秘密的瞬间慌乱,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情绪。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我怀疑是否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随即,她便对我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无可挑剔的、带着姐姐式温煦的微笑,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身,走向另一桌正在招呼她的熟客,声音清脆地询问对方是否需要续杯。
她的姿态无懈可击,仿佛刚才那扇门后二十分钟的空白,真的只是去清点了一下库存,或者打了个盹。
紧接着,a先生也从那扇门后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衣冠楚楚、社会精英的模样。白衬衫依旧挺括,只是……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了完整的喉结和一小段锁骨。那条一丝不苟系着的深灰色暗纹领带,似乎比进去时松垮了一些,结扣的位置也略微下移。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沉稳,甚至显得有些严肃。他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没有看任何人,包括我。
我迅速低下头,将整张脸几乎埋进摊开的画册里,浓密的刘海垂下来,形成一道遮掩的屏障。心脏却在胸腔里失去了规律的节奏,时而漏跳一拍,时而急促地狂擂几下,撞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画册上那些色彩斑斓的睡莲,此刻在我眼中扭曲、变形,像一个个嘲讽的漩涡。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或许更短,短得我几乎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纷乱的呼吸和表情。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我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预感,划开了屏幕。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没有存储姓名、我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内容简洁到只有一个符号:
「?」
一个孤零零的、黑色的问号。像一只沉默的、充满探究与邀请的眼睛。
我猛地抬起头。
a先生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正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刚洗过的手。他的目光,沉静地、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里面没有询问,只有一种无声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种只有我们之间才懂的、心照不宣的邀请。仿佛在问:“来吗?”
鬼使神差地。
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我合上了面前的画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我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膝盖甚至因为久坐和紧张而微微发软。我没有看他,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米白色亚麻长裤的裤脚,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我的东西。
然后,我迈开了脚步。
不是走向店门,不是走向吧台。
而是径直朝着吧台后方,那道深色的、刚刚吞噬过他和苏晴、此刻仿佛还残留着他们体温与气息的——
员工休息室的门。
我的脚步很轻,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末梢上。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沉静目光的追随,像无形的烙印。
走到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咖啡的醇香似乎更加浓烈了,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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