衷地笑了起来,褐色的眼眸闪闪发光,恰如初生的朝阳揉碎了,洒进宽广的江河。
“世初说得对。”
学校方面的事磕磕碰碰,算是有条不紊地进行。
家里芥川龙之介出使任务,手腕受伤。她给他擦药,并且买了个白手套送给他。
刚被太宰先生责备的男孩,气不打一处。“在下才不稀罕你的施舍!”他一掌拍开她,一脸的嫌弃。
世初淳默念了句,吾儿叛逆,伤透吾心,不去品味自己内心是否会有裂缝,只悄悄在赠送围巾名单里划掉一位。
孩子是社会环境的镜子,获得什么,就会投射出相应的影像。
踢猫效应,即负面情绪会层层传递的连锁反应。比起向外传播,女生向来选的都是积压在心底。
不会伤害他人,但日久天长,难免损耗自己。
在社会摸爬滚打的成年人,上级压迫下级,底层互相倾轧。
大人把工作上的烦闷与压力带回家,投注在无力反抗的弱小儿童身上,间接导致每个人在每个阶段活得都很不容易。
她不想那样。
倘使有荆棘扎到了手,世初淳不会以同样的方法,去扎伤别人。
不以柔软的嘴巴,吐出伤人的狠话,而使层层传递的伤害在她这止住,叫受伤时流出的血在长刺的枝桠上开出一朵花。
年纪尙小的孩子是需要被守护的,世初淳对此坚信不疑。
她希望他们日后回望,是拥有着和美的、每每想起就觉得幸福、安稳的圆满童年,而不是蓦然回首,发觉自己的人生从源头就坏掉了,每段岁月都浮现着狰狞的疤。
大多数人生下来,活下去,过程都避免不了受苦。何必以磨练的名义,在他们以后必将坎坷的道路上,人为地多添加磨难。
“姐姐,陪我们玩捉迷藏——”幸介抓着世初淳的手来回摆动,大有将她摇成钟摆的打算。
“好。”女生面对墙,开始倒数,“我找,你们藏。现在开始咯。”
“耶!”两个小孩的嗓音合鸣,谱写出一曲欢乐的歌。
找不到躲藏处的克巳,抱住在写作的织田作之助,急急忙忙地求助书房里的大人。“我要藏哪里啊!爸爸,我要藏哪里!”
“那我将你藏起来吧。”红发青年脱下外套,裹住了缠着自己的儿子。
“克巳耍赖!”同样寻不到躲藏地点的幸介见状,有样学样,揪住织田作之助的衬衣,人紧紧地贴在他的脊背上。
“幸介也一起来吧。”织田作之助拿他足够宽大的风衣,从前往后,盖住了两个孩子。
倒数完十秒的世初淳走进书房,就见停止创作的监护人老神道道地坐着,身前肩后各自垒砌出两块大包,仿佛在斋房里清修的苦行僧。
这种程度要她当做没看见,实在是太违心了。
可就像课堂上在底部传纸条的学生们,会以为自己掩藏得天衣无缝。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哪怕看得一清二楚,也要象征性地当做视而不见。
何况陪小孩子玩,最主要的内容就是让他们玩得尽兴,而非满足自己的胜负欲。因此,她得特地拖延找到孩子们的时间。
“幸介和克巳躲在哪里呢——”世初淳拉开窗帘,制造出刷刷的响声。
被织田作之助抱着的克巳不由得噗嗤一声,贴着父亲的胸膛边颤抖边笑。
“克巳,你笑太大声了!会被发现的!”躲在织田作之助身后的幸介,压低声音责备他。
“哪有!我才没有被发现!”被纠了错误的克巳,提高音调反驳。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再争吵下去,怕是又要打起来了。
“咳咳。”女生假意咳嗽,“我似乎听到了幸介和克巳他们两人在说话。”
两小孩迅速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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