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产生,有一股发烫的感觉促使她开口:“你们会有能脱掉蓝袍的那一天的。”
她看着三个人的脸,“……真正能自由脱掉的那一天。”
“对!”李维果也用力点头,“自由自在,哪怕像个猴子一样裸|奔也没有关系!”
花枪有些惊讶,布料之下的脸似乎笑了一下,薛无遗这些天第一次看到她不是冷笑。
“谢谢你们的祝福,我们会的。”
她双手交握,低声念诵,“为了荆棘燃烧的火。”
三人转过身,向鬼屋外走去,三刀摆了摆手:“再会,火种之子。”
密码 ◎薛氏短句。◎
花枪三人组离开鬼屋,外部涉水区的场景逐渐改变。
游乐设施像被橡皮擦擦过的画一样一寸寸消失,蜥蜴人们像是终于意识到园主打算解散游乐场了,赶紧也收拾包袱皮一起跑路。
它们是污染物,污染的世界这么大,它们哪里都可以去。
折叠的空间层层崩塌,最外层荒芜游乐场的场景像图层错误一样出现在了周围。
雾在游乐场中升起。
她们一直走到了过山车附近,长长的过山车两端淹没在了浓雾里。她们心里莫名有了直觉,这过山车一端通向联盟,一端通向帝国。
花枪遵从着直觉,向着帝国的方向迈步。
“后悔吗?”无音停下脚步问,“改了主意的话,现在也可以回头。”
在三人里,她年纪最大,也总是最先能读到妹妹们的情绪。
花枪和三刀的心情,像在弹奏一 段空落落的弦。
往前走,她们就要再走入以往的生活里了。
什么样的生活?看不到白天的、潮湿阴暗的、疲于奔命的……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生活。
希望之火存在,但太微弱。她们护着烛焰在黑暗里走啊走,可是寒夜的风太大,她们就算把自己也烧成灰,也无法让这火焰燃得更旺。
“……我不后悔。”花枪闷声说,“你应该问三刀后不后悔。”
三刀说:“我才没有!”
无音说:“后悔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如果你们不愿意往前,我会向组织上报,说你们在涉水区里失踪了。”
三刀讶然睁大眼睛:“你怎么会……”
无音明明是乐团内最古板、最教条的那一批人,现在居然提出要帮她们说谎。
花枪也停下了脚步,复杂地看着无音。
她和三刀回过头,凝视着越变越模糊的乐园场景,然后双双开口说:
“不必了,我们继续向前。”
“你这是在考验我吗?我是不会回头的!”
她们回过首加快了步伐,走到了无音前面。
雾气覆盖了一切,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潮湿的亮光。
那是帝国的无人区,永夜的贫民窟。
她们当时就是在一处无人区被卷入涉水区的。在帝国,涉水区被净化之后,就变成了无人区。
但潮水总会再次袭来的,有水的地方,污染就会再次发生,污染物、小生物、乃至人,都会重新回到无人区。
她们追逐着潮水栖居,与污染共生。乐团的基地就建立在一个个这样的下水道里。
雾气彻底褪去了,色彩靓丽的游乐场好像一场梦。
无音脚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啪嗒一声,有不明的变异小虫被她们惊走。
废弃建筑上还有霓虹灯在发光,成为唯一的光源。
三刀叹出一句:“再看到这些东西,真‘亲切’啊……”
它们亮了不知道几十上百年,这个世界根本不缺能源,人类早就可以从微粒子里攫取用不尽的能量。
能量被用在灯管上,被用在养殖场里,被用在人造子宫上,制造出一批又一批的耗材。是人也是物。
这个世界缺的只有生路。
三刀有时候觉得,上层其实也并不需要底层,并不需要一个阶层用于欺压。
税金?服务?她们身上又能榨取多少油水来呢?
帝国的物资已经丰富到近乎爆炸了,高科技带来了超出想象的便利。可是过剩的产能并没有带来神话里的乌托邦。
上层对底层的存在并不上心,否则,底层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黑户了。他们甚至不屑于偷窃她们的税金。
他们有更合适的阶层用来压榨,也就是帝国真正的普通民众。有工作、有户口、有弱点,从出生到死亡都被监视着。这样的人,才愿意主动奉献一切。
而她们说是底层,其实只是垃圾场。所有被淘汰的人类废品,都会被投入这个垃圾场。
如果有一天,她们真的制造出了足够大的麻烦,上层的人们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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