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洞口重新打开了,远处的方舟重新出现在视野里,连同它头顶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血条一起。
“管它呢。”薛无遗喃喃骂了一句,“只要敢亮血条的,就能杀!”
帝国。
“你并没有阻止我与王后的行动。为什么?”
亚当依附在一块残缺的光屏上,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但仍旧维持着礼貌的困惑。
它釜底抽薪策划了埋金之地的异变,伊莫金应该是知道的。
可她却不害怕。她的神,不怕另一位神的降临吗?
智能表光滑的表面照映出天空与大地。天空一片血色,天空下的大地也是一片血泊。
人流出的血已经多到足够汇聚成海洋,又被大雨冲散,渗入泥土。
在红色的中央,原本的行宫位置,伊莫金站在高处。
不可名状的触手构成了她的下|半身,如一尊通天的巨塔,血肉凝成的人柱。
伊莫金怀抱着自己的母亲,简王后的眼睛闭着,不知是生是死。
她的胸腔连着一串瘤子一样的卵,累累如果,每一颗里都跳动着一颗心脏。
神土覆灭时,她出手庇护了神土里的贵族男人们。它们成了寄生在她身上的肿瘤。
伊莫金胸口那只金色的眼睛慈悲地俯瞰大地,月亮被乌云遮蔽,祂是新生的皎诡月轮。
“只不过是让这片大地上发生过无数次的事再发生一遍而已。”
她淡漠地说,“我们的文明总在循环战争、死亡、修复,一向如此。”
“我已经厌倦了。”
“我们已经厌倦了。”
“这会是最后一次。”
亚当沉默不语。
伊莫金口中的“我们”一词,似乎别有深意。
污染域,卡洛伊。
扎西拉听到了朦胧的声音,像是海啸声。
……不,怎么会是海啸?她们可是沙漠国家。
也许是风暴声。
可扎西拉从小生活在沙漠上,墙外的声音,不同于以往听过的任何一种沙尘暴声。
她睁开青肿的眼睛,吐掉嘴里带着血的口水:“外面发生了什么?”
“与你无关,殿下。”高大的黑衣男人冷漠道。
扎西拉即便贵为公主,也逃脱不了暴力的对待。男人管教女人,父亲管教女儿,在这个国家天经地义。
她被抓回来之后,就遭遇了囚禁。禁闭室连扇窗户都没有,只有一扇单向开启的门。
只要她胆敢流露出一点抗拒的意思,就会得到守卫的一顿拳脚。扎西拉从小就熟悉这套模式,她曾亲眼看过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姐姐遭受戕害。
轮到自己,扎西拉想,原来是这种感觉。
很疼,但是,还不足以让她屈服,甚至反倒让她试探出了底线。
他们不敢真的把她打死,毕竟她毕竟还顶着公主的名头,是酋长“最宠爱”的女儿——酋长确实认为那宠爱真心实意,否则,他怎么会允许她从小接触外界的思想,还学习马术?
只是,被宠爱的人一无所有。他人施舍的东西,他人也随时可以收走。
“是么?”扎西拉古怪地笑了一下,“既然和我没关系,那让我听一听故事又怎么了。”
说完,她立刻弓腰埋头,竖起小臂挡在头面前,标准的格挡姿势。
这动作激起了男人的怒火,这意味着她根本没有反省。
然而如果今天再施加管教,扎西拉受的伤就太重了。守卫冷笑了一声,离开了房间,重重带上了铁门。
他需要去请示上级,是否能将外面近来发生的事情告诉扎西拉。
不过,“外星飞舟”降临大陆,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她确实不需要知道。
扎西拉看着门在自己眼前合上,摸了摸肿痛的脸颊,从自己嘴里掏出一颗带血的牙。它在昨天就松动了,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她肩线微微放松,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闭眼假寐。此刻的她不像曾经新闻里优雅的公主,而像一只负伤的野兽。
“你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忽然间,一道声音从门口的位置飘来。
扎西拉瞬间睁开眼睛,竖起全身的刺,警惕的看着门口。
那是一个偏低沉的陌生女人声音,可她的马术老师已经被父亲辞退了,而且驱逐出了国境。现在她身边除了贴身佣人,没有女性。
谁会来这里?是她的新保镖吗?听说父亲正在给她招揽女性的保镖,她也很想参与筛选,但却没有机会。
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打开了,扎西拉惊讶于自己居然没有听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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