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吐带来短暂的缓解,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胃痛和全身脱力般的虚弱。温夜澜趴在冰冷的洗手台上,不停地干呕,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一头栽倒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忽然扶住了他几乎要瘫软下去的身体。
温夜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他看到镜子里映出一张焦急而硬朗的脸庞。
是裴俨。
他怎么还没走?
温夜澜脑子里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思考。剧烈的难受和脆弱压倒了一切,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令人作呕的应酬之后。在酒精的麻痹下,潜意识里那点模糊的认知开始扭曲。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带着关切的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记忆中某个早已模糊的、曾短暂给予过他温暖和庇护的身影。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裴俨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因为呕吐而泛红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眼神涣散而依赖,带着一种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脆弱和委屈。
“哥……”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哭腔的单音从他颤抖的唇间逸出,像受伤小兽的呜咽:“……胃好痛……难受……”
裴俨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夜澜一直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他才一直等在外面。看到那个王总和领导们离开,却迟迟不见温夜澜出来,实在忍不住找了过来。没想到一进包厢,就看到这副景象。
看着他吐得天昏地暗、几乎虚脱,裴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又酸又胀,还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对那群灌他酒的人,也对这个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傻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称呼。
裴俨看着他这副难受又强撑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气闷,又有些好笑。他伸出手,想替他擦擦额角的汗。
指尖还未触及,温夜澜却像是受了惊一般,猛地偏头躲开,身体绷紧,眼神警惕地望过来,虽然涣散,却带着下意识的防御:“别碰我……”
裴俨的手僵在半空,气笑了,果然还是只刺猬。
温夜澜挣扎着要站直,却腿一软,直接向前栽去。
裴俨眼疾手快地再次将他捞回怀里,这次抱得更紧了些,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行,你能,你最能了。温夜澜,你就犟吧!”
温夜澜被他勒得有些不舒服,挣扎了几下无果,或许是实在没了力气,或许是胃疼得厉害,他最终安静下来,额头无力地抵在裴俨的肩窝处,细微地喘息着,像一只受伤后终于妥协的小兽。
作者有话说: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裴俨半抱半扶地把人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刚发动车子,温夜澜就难受地扭动起来,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裴俨匆忙间伸出一只手帮着他捂嘴,一只手翻找着袋子:“别吐啊。再忍忍,听话”
温夜澜却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了一瞬,尽管配着他苍白虚弱的脸毫无威慑力:“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不需要你…假好心……”
他说得断断续续,气息不稳,却字字带着刺。
裴俨气得真想把他扔路边算了,可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强忍着痛苦的表情,那点火气又瞬间被浇灭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陌生的心疼。
“地址。”裴俨压着脾气问。
温夜澜靠在车后座,闭着眼,抿紧嘴唇,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裴俨磨了磨后槽牙,深吸一口气,打电话给了助手,几分钟后按照发来的地址发动了车。
裴俨最终把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楼下。他看着周围斑驳的墙壁和昏暗的路灯,难以想象温夜澜这样的科研人员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刚打开车门,温夜澜就冲了下去,踉跄几步扶住墙边的垃圾桶,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他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大多是酒液和酸水,灼烧着喉咙和食道,带来一阵阵剧烈的痉挛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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