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裸露的、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刺得他眼睛生疼。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怒火,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疲惫。
“滚。”裴俨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失望:“拿着你的‘清高’,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这个“滚”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温夜澜心脏。比任何怒吼和质问都更让他难以承受。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默默地、僵硬地,一颗一颗地将毛衣纽扣扣好,手指因为冰冷和颤抖而显得笨拙。动作缓慢,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屈辱和狼狈。
温夜澜始终低着头,不敢看裴俨一眼。
扣好最后一颗纽扣,他拉过大衣,转身,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朝着门口走去。没有再看裴俨,也没有任何犹豫。
裴俨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听着身后那轻微而踉跄的脚步声,听着大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的声音。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死寂。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但空气中残留的温夜澜身上那点寒气和苦涩的味道,以及他自己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疼痛,都在提醒裴俨,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转身,看着空荡荡的玄关,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夜澜离开时单薄的背影。一股巨大的、空落落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比之前的愤怒更甚。
他就这样让他走了?
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深夜,穿着单薄的大衣,情绪崩溃……他就这样把他赶走了?
裴俨立刻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他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沿着别墅区空旷的道路往外走,身影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瘦小得仿佛随时会被寒夜吞噬。
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枯叶,也卷起了温夜澜大衣的衣角。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身体在风中微微发抖,走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裴俨的心脏像是被一支铁锤砸扁,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所有的怒火、失望、受伤,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强烈的担心覆盖。
“妈的!”他低咒一声,转身飞快地冲向玄关,甚至来不及换鞋,一把抓起自己挂在衣架上的羊绒大衣,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室外的寒气瞬间包裹了他,裴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顾不上了,迈开长腿,朝着温夜澜离开的方向追去。
温夜澜走得很快,几乎是凭着本能想要尽快逃离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地方。寒冷让他麻木的神经稍微清醒,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处传来的、一阵阵尖锐的抽痛。裴俨那个“滚”字,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像循环播放的默片,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
就在他快要走到小区门口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的羊绒大衣,便猛地披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牢牢裹住。
温夜澜身体猛地一僵,停下了脚步。
裴俨的气息有些急促,他粗暴地将大衣裹紧温夜澜,动作甚至带着点蛮横。他的脸色依旧难看,嘴唇紧抿,眼神复杂地瞪着温夜澜的后脑勺,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一点也藏不住的担忧:
“穿上!想冻死在外面吗?!”
温夜澜低着头。大衣上残留的体温透过单薄的毛衣传递到冰凉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那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无所适从。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裴俨看着他这副沉默抗拒的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烦躁。他迟早有一天被温夜澜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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