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在努力攒钱,可近期世道不太平,旁的生意也不好做,那络子的价压得很低了,卜卦更是不消说……总之短期之内暂时难凑到那个数。
麦穗也确实如朱四说的想过找纪瑄,然而事情一出,她大抵猜到人忙得紧,便也没打扰,不曾想啊……
“你……”
麦穗忽然红了眼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什么时候办的,哪来那么多钱啊,这好贵的。”
纪瑄道:“我办事得力,主子赏的,上回你说要重新开业,我就去问了一下,后来便抽空去办了,本来该早点给你,但是你知道的,这些时日实在忙得很,总寻不着时机。”
“你生辰快到了,可眼下这时机乱得很,也不清楚那时候会如何,今日给你,便当作你的生辰礼罢,穗穗,那日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过呀。”
哦。
又是一年生辰了。
自纪家出事后,她都快忘了这个了。
过了生辰,她就十五了,是及笄的年纪。
在这个世界便算做真正的大人了。
麦穗抓着那个荷包,掌心生热,心里也生热,眼眶湿湿的。
“哭什么。”
纪瑄擦掉她的眼泪,说道:“穗穗,你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所以少哭一点,知道吗。”
“不知道。”
她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你这人真坏,招人家又不让人家哭,哪有这种道理。”
纪瑄不驳她的话,老老实实的认错,“对,都怪我,是我的问题。”
“呆子!”
她低语呢喃了一句,背过身去不理他,可也只是一会儿,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人又转回来了。
“不跟我生气了?”
“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纪瑄笑了,“是,穗穗最是大度了。”
“那是自然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没边际的瞎聊着,默契不提也许今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许再见不了面的事,直到月亮下去,麦穗困意上来,这才歇止。
人睡了,可意识清醒着,一直在抓着他的手,嘴里呓语。
“纪瑄,别走。”
“不走。”
他任人抓着,轻手轻脚将人抱起到床榻上,给她脱去鞋袜和外衣,又捻好被角,趴在她边上也跟着慢慢迷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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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天儿亮得晚,已过卯时,天色依然十分的暗。
纪瑄梳洗完,回到屋内,借着薄弱的微光端详着眼前人的脸庞,睡梦中的人安静得紧,乖乖的,不似往日那般跳脱,像个皮猴子,但还是可爱的。
可爱是他对麦穗的第一印象。
第一次见麦穗的时候,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艳艳的棉麻衫,扎着低低垂肩的双马尾辫子,紧紧跟在母亲后边,两只大眼睛乌溜溜的转着,想打量又害怕被人发现。
两人对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颗小虎牙,还有两个浅浅陷进去的小梨涡,
那时候他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乖啊,这么可爱,像年画里的娃娃一样,不对,比年画娃娃漂亮,就是瘦了一点。
看得出来家里头其实很宠她,虽然穿着是粗布麻衫,可一点补丁没有,从衣服到整体面容,都十分的干净整洁,脸上也有肉,只是那一点儿……相较来说还是算瘦的了。
“穗穗,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也要好好过呀。”
他殷切的叮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少辛苦一些,别太勉强自己。”
人深凝一口气,手抚上她红润的脸颊,道出那句自己一直贪恋,不肯去正视的现实。
“生辰后穗穗就及笄了,是大姑娘了,多想些自己,莫要念着……我这宫里头的人,若是碰上合得来的小郎君,便成一个家……”
“才不要呢!”
麦穗迷迷瞪瞪睁开眼睛,五感恢复就听到他在胡说八道,人噌的一下坐起来,双手抱臂气鼓鼓的说:“你是不是想我长大了,想我随便找个人过日子,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丢下我,不用管我了!”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
纪瑄心里叫屈,他说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过一个正常人该过的日子。”
他看着她,表情严肃,“穗穗,就算你再不肯承认,那也是现实,我已经不是……”
这无疑是在剖他的心,不止是她不肯承认,其实他也在欺骗自己。
“我说了我不在意!”
麦穗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比你大,我上过生理课的,我在这里做的什么活计,我每天要面对的是什么,我可比你清楚多了,我说过了,我从来不在意,那些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很少跟他说这些,也很少这么跟他讲话,可是他一次次频繁提起这个事,并且因此一次次想推开她丢下她。
她真的很生气!
麦穗哭腔道:“你因为这个总是避讳我,我没跟你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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