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这次是叶枝迎跟在后面,他们谁也不说话,气氛有点不同寻常。
刚才在门口的那一幕,实在够人浮想联翩的,免不了会好奇地问几句。说实话,叶枝迎不是很想说,他在心里打草稿,想着怎么糊弄过去。
没想到的是,竞霄除了那几句装模作样的抱怨之外,居然一路上都没再说话。他没有追问,没有嘲讽,双手插兜,目视前方,走得飞快。
叶枝迎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的这位“好搭档”,好像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
就在他以为短暂过关,叶国栋再想发作也是明天的事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张永平。
叶枝迎的有种不好的预感,接通后:“张指导。”
电话那头,张永平的声音很是疲惫,他身为国羽的总教练,每天要操心的国内外赛事、队员状态、梯队建设、各方面关系协调等大事小事不计其数,实在身心俱乏,眼下叹了口气,才说:“叶枝迎,你父亲联系我了。”
其实是不意外的。
叶国栋虽然已经退役多年,但曾经也是国家队的重点球员,没有取得亮眼的成绩是一回事,不代表可以抹去发生的一切。
他和张永平年纪相仿,当年在队里也是相识的,后来因为理念问题,没有继续深交下去,不过联系方式还是有的。
作为叶枝迎的父亲,以关心儿子职业生也为由,直接找到当总教练的老朋友问询,于情于理,张永平都没办法回避。
“他的态度非常坚决,觉得国内的医疗条件,不能应对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我三令五声,要带你去德国。”
没有人比叶枝迎更了解叶国栋的倔脾气,说那些话时会用怎样的语气,怎样的态度。
他能留下来,是队里和他自己共同争取的结果,都顶着很大的压力,如果叶国栋态度强硬,甚至去找更多的关系来施压,会不会……
叶枝迎紧张起来,脚步也停下了,前面的竞霄察觉到,也跟着停下,转过身来看着他。
“喂,”竞霄的声音是一贯的不耐烦,可仔细听,又能感觉到他也是紧张的,“你又怎么了?接个电话就跟丢了魂一样,能不能别老是这么……”
他想不到该用什么合适的贬义词,想了半天,觉得说什么也不合适,最后烦躁地“啧”了一声,继续盯着叶枝迎看。
叶枝迎被他的声音唤回神,对上竞霄复杂的眼神,不知为何,忽然感到有种奇怪的支撑出现在身体里,这份支撑来自他的搭档。
即便竞霄脾气奇奇怪怪的,但他们是搭档,他的去留,现在不仅关乎他自己,还关乎他们刚刚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脆弱无比的双打项目的未来。
有点不适应但是是现实的认知,让他慌乱的心情平稳了几分。
与此同时,张永平也在电话那边说:“但是,我明确告诉他了,这里是国家队,每一位运动员的训练方案和治疗计划,都必须由队里的教练和医疗团队,最重要的是经过运动员本人的情况和意愿,来共同决定,不是谁家的私事。”
他拿出总教练的威严:“我告诉他,你现在是国家队的重要一员,你的去留问题,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带伤坚持比赛的运动员大有人在,他们的职业生涯,队里会负全责。”
叶枝迎能感受到张永平的这番话,背后顶住了多大的压力和人情困扰,“谢谢您,张指导。”
“先别急着谢我,”张永平又叹了口气,更加语重心长地说:“叶枝迎,我之所以这么坚持,顶住你父亲的压力,是因为我相信你的判断,也更相信我们整个团队的判断,我们愿意给你和竞霄这个机会,去尝试这条没人走过的路。”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你必须用实打实的成绩来说话,你要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证明你叶枝迎即使转型双打,即使带着这身伤病,依然拥有站在世界之巅的竞争力,这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堵住所有质疑者的嘴。”
路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叶枝迎看着竞霄,对着手机说:“张指导,请您放心,也请您转告我的父亲,我会用双打的世界冠军奖杯,来证明我的选择,证明我们的选择。他想要的,无非是这个结果。在哪里训练,用什么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拿到,我和我的搭档,能拿到。”
他特意加重了“我和我的搭档”这几个字。
张永平沉默片刻,许久才沉声回应,语调中带着明显的激赏和托付:“好!有你这句话就行,剩下的压力,队里帮你扛着,安心训练,证明你自己。”
挂断电话,叶枝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过去许多年,这段时间的窒息感都排了出去。
他清楚,这只是第一回合的短暂胜利。叶国栋妥协,不代表他理解了尊重了,只是基于对世界冠军这个结果的追求。
只要他还能让叶国栋看到自己有夺取金牌的希望,这种平衡就能维持下去,但只要进展不顺利,或者不达预期,现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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