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徒,你恐怕还窝在穷乡僻壤给财主画门神、刻桃符吧。你有何脸面冲春儿耍横?”
“徐师兄,”冷春儿哭着央求,“你别说了。”
“丹朱,你少说几句。”罗甫也预感形势不妙。
百里寻不反驳,垂着凤目,肩膀抖个不停,紧抓杯子的指尖也没了血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可就是不肯掉下一滴泪。
徐阳调转矛头,又骂冷春儿:“你还有脸哭?你都答应婚事了,还来缠着百里,你将怀清置于何地?明明知道百里心里有你,你爹却拿一堆破画打发他,你那糊涂爹心肠够狠”
“我不许你说我爹!”冷春儿泣不成声。
“徐阳!你少说两句!”罗甫上前,欲将徐阳推出门去,却被人拎着胳膊扔回了椅子上。
小丫鬟星摇吓哭了,上前护住冷自家小姐,也为冷烛辩护:“那不是打发!那些画都是真迹,可值钱了!”
未等徐阳再开口,百里寻猛地起身,说了句“够了”,便拂袖而去。离开时,衣袖带翻了桌上的酒,一壶酒尽数泼在了那幅《烟江叠嶂图》上,画中暮云卷雨,春风摇江,桃花酒一半流进了江里,模糊了几笔墨色,一半淋在了山间,晕开了一片青绿。
“一鸿,一鸿”冷春儿哭着追了出去。
“小姐!小姐”星摇紧随其后。
“别跟着我,求你了,别跟着我”听声音,百里寻也哭了。
“你满意了?”罗甫也红了眼眶,“丹朱,你怎么浑都可以,但别骂冷先生。”
“我想骂谁便骂谁。”
“我再说一次,我不许你侮辱我的恩师。”罗甫露出了少见的愠色。
“呵,恩师。”徐阳冷笑,“你以为你的恩师是什么正派君子?他养大怀清是因为怀青根本就是他的儿子,他冷性薄情,怀清的娘亲大着肚子来浮云山庄找他,他却要将人赶下山,逼得那姑娘跳了崖。”
“水师兄的娘亲?”柳春风惊讶地看向花月,“原来”
“嘘。”花月示意他听下去。
“春儿才是捡来的,却得了个亲生的名分,怀清仆役一样供他们父女二人使唤,却从未怨过他们,还把冷春儿当妹妹一样对待,我从未见他有过一丝逾矩的想法。”徐阳坐回椅子上,神色痛苦,“我想破头也不懂,怀清为何不恨冷烛,冷烛为何将家财给了一个外人,百里寻为何还能和和气气与怀清说话,那小子心比天高,我不信冷烛几张画就能把他那颗心从天上摘下来。还有怀清,他明明不爱冷春儿,为何还要娶她?我真是不懂,不懂这群疯子在想什么,都是疯子,都疯了”
徐阳双手捂住脸,肩背颤抖着。
罗甫抬起手,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放在了徐阳的背上,一下一下抚着,像清风拂过满是泪痕的面颊。
这个当朝宰相的儿子,不去争权,不去夺利,还不惜与父亲决裂,大张旗鼓、一厢情愿地当个断袖,就为了一个跛脚的书生,罗甫想问他,你自己疯不疯?
“阳哥哥怎么了?是不是哭了?”情况过于乱七八糟,超出了柳春风对人情世故的领悟范畴。
“嗯,哭了,水柔蓝看不上他,嫌他又丑又蠢,他难过了。”
此时此刻,花月是唯一一个心情不沉重的,甚至有点想笑。他刚想再寒碜徐阳几句,见冷春儿远远地往回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来是没从百里寻那里听着什么好话。
“春儿。”徐阳起身喊了一声。
冷春儿没理他,抹着泪回房去了,跟在她身后的星摇恨恨地冲着徐阳做了个鬼脸。
千错万错,春儿是无辜的。
平静下来后,徐阳后悔自己的出言不逊:“我我去给春儿道歉。”他走至门口,抬头看天,“今夜肯定下雨,怀清还在牡丹园,一会儿得给他送把伞去。”
“你去找春儿吧。”罗甫上前道,“我去给怀清送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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