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向了东南方的黄海。桓彰的内河水师此刻正洋洋自得封锁着淮河与长江的交汇处。他们绝不会想到,雷霆一击将来自背后。
“即刻启航。目标,淮河入海口!”
淮河入海口,天色未明。
浓重的海雾与内河的晨霭混杂在一起,将水面笼罩。
桓彰在此布下的水师防线固若金汤。数百艘内河战船连环锁立,水寨箭楼沿岸密布,巨大的拦江铁索在水下泛着幽光。守军的哨兵在寒风中缩着脖子注视着上游,他们所有的戒备都来自内陆。
“那……那是什么?”
一名哨兵忽然指着入海口的方向,声音因恐惧变了调。
只见晨雾中,一群庞大黑影正破开波涛逆流而来。
它们太高了,巍峨的船身堪比城楼。
它们根本不似内河舟楫,更像是从雾气中驶出的海上堡垒。
“敌袭!”
凄厉警钟敲响,桓氏水师陷入短暂的骚乱。
“慌什么!”水师都督厉声呵斥,“竖起女墙!弓弩上弦!彼辈船只虽巨,然已入死地!传令下去,待其入我弓弩射程,万箭齐发!”
桓氏守军纷纷就位,看着那些巨舰缓缓停下。
这个距离,在箭矢与投石的范围之外。
黄龙号旗舰,司马复立于甲板,注视着前方的桓氏防线。
“郎君,”樊文起道,“已入雷神铳之程。”
司马复下令:“依计,进火。”
旗舰上,令旗挥落。
数十艘战舰一字排开,侧过船身,露出炮口。
火器正核验火药,点燃引信。
下一刻,黎明被撕碎了。
“轰——!”
数十门雷神铳与碗口铳同时发出震天怒吼。浓烈白烟瞬间遮蔽了江面,炽热的铁丸与石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赤红轨迹,砸向桓氏防线。
桓氏水师都督脸上的嘲弄被惊骇取代。他眼睁睁看着巨木筑成的水寨箭楼在对方第一轮齐射中被击中,瞬间炸裂开来,巨木与守军的残肢一同被抛上高空。
“轰!轰!”
又是一轮齐射。
坚固的内河战船在雷神铳面前,防护女墙薄如纸片。碗口铳的石弹越过船阵重重砸在岸上,将固定拦江铁索的石墩轰得四分五裂。
桓氏守军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弓弩够不到敌人的船舷,敌人的火器则降下了毁灭。巨响、烈焰、浓烟、碎裂的船只、崩塌的箭楼……这片水域在短短一刻内化作了修罗场。守军的战意被雷霆碾碎,他们鬼哭狼嚎,争先恐后跳入冰冷的河水。
硝烟扑面而来,司马复下令:“全军突进。”
黄龙舰队碾过拦江铁索的残骸,冲开豁口,如蛟龙入河径直驶向内陆腹地。舰队冲开防线,淮河水道已然洞开。河岸两侧是桓氏守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的狼狈身影。舰队没有减速,向内陆深处冲去。
司马复立于旗舰甲板,冰冷的河风吹散了炮火的硝烟。
“樊文起。”“在。”“依计划,分兵。”“遵郎君令!”
舰队在第一个主航道岔口一分为二。
一支是由沙燕平底快船组成的轻型舟师,在数艘黄龙舰的护卫下脱离主队,转向北方的泗水。他们的任务是沿河北上,炮轰并奇袭徐州首府彭城,焚毁桓彰在那里囤积的武库与粮草。
司马复则亲率主力舰队沿淮河主航道全速西进,目标直指桓氏的政治经济中心,也是桓彰叛军最大的后勤基地,龙亢。
在分兵的同时,司马复召来信使。
一艘最快的沙燕船靠了过来,信使登上了旗舰。
“你即刻登岸,弃船换马。”司马复将一卷刚写好的绢帛封入火漆,“用最快的速度交到大司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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